而相比起基地本身的安危,他要做的當然是活下去。
眼淚很快就像是從斷了閘的水庫裡流出來一樣,綿綿不絕地從他眼眶裡湧出。譚正邱身體漸漸軟了,舞鞋的操控也很快失效。
他本該高興的,只是被悲傷充盈的大腦再也無法思考其他事物,甚至連為何哭泣都已然遺忘。眼淚的流淌比起發洩,更像是本能。
舞步和音樂聲沒有停止。
只是從先前的歡快,驟然轉為急促憂鬱,小提琴拉長了調子,幾乎斷氣。
舞裙再次飄然而至,只是這次是一條純白的紗裙。手套牽引著譚正邱站起,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哭聲中繼續旋轉。
譁——啦——
譚正邱聽到了水聲。
它似乎來自很遠的地方,又好像近在咫尺。淚水的苦澀和鹹味從舌尖劃過,後頸處也有星星點點的涼意,像是有誰的淚落在了那裡。
樂聲逐漸激昂,他向半空中跳躍,隔門轟然敞開,淚河涌入,瞬間淹沒了舞鞋,它卻仍在舞動,只不過也很快看不到了。
譚正邱視野裡最後一個畫面,是快速接近的水面……
【天選者已迷失】
******
【若受邀參與表演,請答應邀請,但絕不能完成整場演出。】
之前G92是這麼說的,描述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本來就只能這麼公開說,還是對方為了拖延陳韶的腳步而故意藏了點資訊。
但資訊本身應該沒錯誤,關鍵就在於怎麼才能中途退出,又或者讓演出停止。
又或者它自己中途就有停止的機會?
也不知道C393能不能搞點事出來。
把希望寄託在一個馬上可能就要暴走的怪談身上並不現實,但陳韶很懷疑自己接受邀請後,是否還能控制自己的軀體。
畢竟【舞者】的怪談核心大機率不是“美”。
就陳韶的經驗來看,不管是提燈女還是金米米,在乎的都只是自身的美麗,還專指樣貌上的美麗。這種核心的怪談可不會閒著沒事幹非要把別人也變美。
從本質上來看,【舞者】應該和鄒女士更為接近,在乎的都是自己的藝術,或者至少表現出來的都是在乎自己的藝術,甚至它不在乎會不會被欣賞被稱讚。
那麼結論就很簡單了——
這麼在乎自己的舞蹈,這位女士會願意拉一個門外漢上去擾亂舞臺嗎?
所以在陳韶看來,他要麼上去就因為完全不會跳舞而觸犯規則,要麼就是一旦接受了邀請,就會被【舞者】操控著跳舞。
如果當真如此,他就不能直接接受邀請。
但需要怎麼做呢?先把自己腿搞斷?
雖然這樣做也不是不行,但陳韶很懷疑究竟能不能起效——如果真的是被操控著舞蹈,誰還管你腿斷了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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