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看出她已經忍到極致了,連忙輕聲吩咐她:“不用幫我幹活,你累一天了,去坐著就行,或者拿個筷子拿個碗就行。”
沈書言乖乖照做。
本以為吃飯能稍微安靜一會兒,可沈媽媽的唸叨,從頭到尾就沒停過。
她一邊扒著飯,一邊陰陽怪氣地敲打:“自己在外邊住宿舍、住外面,是不是舒服得很?沒人管沒人念,徹底撒歡放飛自我了是吧?”
“我們管你、唸叨你,全都是為了你好!你以為誰樂意天天操心你?你現在年紀不大,心性不定,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一點分寸沒有!我還不瞭解你?別人隨便誇你兩句,你就飄的找不到北!”
“自己住的地方肯定亂得跟豬窩一樣,就是我們看不見!現在出差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提前跟家裡商量一聲,領導說讓你去你就去?你家還在這兒呢,就這麼隨心所欲?”
提到了工作,沈書言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耐著性子低聲解釋:“這對我來說是很好的工作機會,西區專案雙開,對我現在崗位轉正、以後晉升都很重要。”
“什麼機會不機會的。”沈媽媽立馬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打斷她,“我看你就是玩的心野了,總覺得自己出去闖蕩兩天,就能成大氣候了。說白了你還是太年輕、太浮躁!做人就得腳踏實地,別總想著往外跑、瞎折騰。”
沈書言徹底不想解釋了,也懶得反駁,她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沒吃幾口飯,就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努力讓語氣變得平靜:“你們慢慢吃,等下我來洗碗,洗完我就回去了,我明天早會還要彙報PPT,得回去加班。”
沈媽媽瞬間臉色一沉,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你現在是一會兒都不想跟我們待在一起了,是嗎?”
沈書言抬眼,坦然對視:“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
下一秒,沈媽媽直接低著頭坐在餐桌前,抬手默默抹起了眼淚,肩膀微微抽動,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以往的沈書言,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立馬低頭道歉。
可今天,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很麻木。
爸爸在一旁急得不行,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眼神示意她趕緊哄兩句、服個軟。
但沈書言依舊無動於衷。
她真的累了。她不想永遠做聽話的乖乖女,永遠被否定、被掌控,永遠要為父母的情緒買單。
等爸爸吃完飯,沈書言默默起身收拾碗筷,一言不發地走進廚房,洗碗、擦灶臺,熟練的把餐桌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全程沒有說話,沒有一句解釋,也沒有一句抱怨。
收拾妥當後,她拎起沙發上的電腦包,轉身走出家門。
打車回去的路上,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流光溢彩,沈書言靠在車窗上,眼底沉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車子穩穩停在尚睿小區樓下,她依舊麻木的上樓,掏出鑰匙開啟家門。
屋內空蕩蕩的。尚睿應該是出門跑步了,還沒有回來。
沈書言換了鞋,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夜色,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客廳很靜,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剛剛在家裡強撐的所有平靜,在此刻慢慢褪去,心底的酸澀和迷茫悄悄翻湧上來。
她其實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和爸媽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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