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洛出差回來,拖著行李箱進辦公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沈書言在工位上,十指翻飛,幹勁滿滿。
他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
一股說不清的疲憊突然湧上來,從腳底一直漫到頭頂。
他在大區幹了這麼久,算是這批人裡跟許地最久的老人,從來沒覺得自己的位置不穩過。可此刻看著沈書言那股子衝勁,他心裡頭一次冒出一個念頭——既然沈書言自己能想到這些,那她應該也能做到吧,畢竟許地都把對接人的聯絡方式直接甩群裡了,等於把路都給她鋪好了。
那他呢?許地之前會帶他出去維繫客戶,但是從來沒有直接把客戶的聯絡方式給過他?沈書言剛來幾天啊,許地就允許她直接去接觸客戶?
沈書言起身去接水,一抬頭看見王洛洛杵在門口,嚇了一跳。
“你咋站這兒?啥時候回來的?”
王洛洛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啞:“剛到。有點累,想歇會兒。”
“我剛好整理了一版思路,你看看?”沈書言把水杯隨手一放,拉著他湊到螢幕前,“A、B這兩個品牌,我覺得可以把活動力度再壓一壓;C品牌位置好,咱爭取在門口搞個短期快閃店;D品牌跟餐飲做異業聯動,互相引流,你覺得行不行?”
王洛洛盯著螢幕上條理分明的方案,心裡五味雜陳。 他當然知道沈書言能被提上來,肯定有過人之處。可這過人之處,不能威脅到自己的位置吧?
昨天高鐵上許地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來——“她得服你。” 當時他低著頭沒說話,心裡其實是不服氣的。
他跟著許地幹了這麼久,許地的脾氣不算好,但他能在許地身邊穩穩的。可現在看著沈書言這套完整的思路,他忽然有點明白許地的意思了。 如果她的能力真的在他之上,那該服的人,到底是誰?
沈書言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洛洛?你還好嗎?要不你先去休息,這些我來弄?”
王洛洛心裡掙扎了幾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沒事,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出來咱倆再把活動細節核一遍,然後分頭打電話。”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晚上辛苦你把談完的活動和資料整理完善一下,我這兩天來回趕路,可能有點頂不住了。”
“好的好的,沒問題,你快去。”沈書言連連點頭。 看著王洛洛走向洗手間的背影,沈書言皺了皺眉——他今天狀態也太差了。
兩個人一直忙到深夜,四個品牌最終只談下來一個,但好歹算是努力過了。
掛掉最後一個電話,沈書言看著王洛洛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提議:“洛洛,你還好嗎?走,請你吃個宵夜。”
“好。”王洛洛有氣無力。
在鐵板燒攤上,王洛洛假裝不經意地提起話頭:“今天沒談下來,有一部分原因是咱倆都是專員,級別不夠,人家品牌方根本不拿正眼看咱。明天領導一齣面,基本就成了。”
“我就不理解了,”沈書言咬著大魷魚,含糊不清地說,“領導們為啥總讓咱倆這種最沒話語權的人去打頭陣?”
“可能是想鍛鍊咱?”王洛洛試探著說。
“有這時間,不如放咱倆去睡覺。”沈書言翻了個白眼。
王洛洛笑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籤子,又假裝隨意地開口:“書言,我就是打個比方啊——如果咱倆裡頭有一個人職級上去了,今天這幾個品牌,咱也能談下來。”
這話他憋了一晚上了。他想知道沈書言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墊腳石。
沈書言想都沒想:“所以我剛才談B品牌的時候讓你上啊。你對外就說你是我領導,不就完了。”
王洛洛愣了一下:“為啥?”
“你本來就比我擅長啊,而且你確實資歷比我老啊。”沈書言掰著手指頭數,“而且你那Excel水平,我這輩子都達不到那個高度。再說了,我還在考核期呢,萬一沒過,說不定還得退回專案去。”
“而且,對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