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兩個人跟得並不高明。
林默抱著莉婭穿過中央市場，他們便裝作挑選貨物，一會兒停在賣肉乾的攤位前，一會兒又躲進運糧馬車旁邊。雙方距離始終保持在二三十步左右，既沒有真正靠近，也沒有放棄跟蹤。
其中一人身材瘦高，穿著褪色皮衣，腰間鼓起一塊，應該藏著短刀。另一個人肩膀寬厚，右手指節有長期打鬥留下的老繭，走路時卻故意縮著肩膀，裝成普通搬運工。
林默沒有回頭。
她走到麵包攤前，花兩枚銅幣買了一條黑麵包，又藉著攤位旁銅盤的倒影，看清了兩人的臉。
都不認識。
原主更不可能認識這種邊境小鎮裡的普通打手。
“夫人，還要點什麼嗎？”
賣麵包的老人見她盯著銅盤，以為她正在猶豫。
“再來一塊軟一些的。”
林默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硬的暫時用不上。”
老人忍不住笑道：“這麼小的孩子還吃不了麵包。您得再等幾個月。”
“我自己吃。”
林默付了錢，將麵包放進布袋。
莉婭剛吃飽不久，此刻正安靜躺在她懷裡。她的眼睛已經比剛出生時睜得更開，可視線依舊無法聚焦，只能偶爾隨著周圍聲音轉動腦袋。
林默抬手，將毯子邊緣稍微往上拉了一些。
跟蹤者的目標多半是她。
可伯特現在已經被巡邏隊搜查，貨棧裡的贓物也被當場發現。那人不想著逃出白槲鎮，反而先派人來找自己，說明他把賬目暴露的責任全部推到了一個剛認識兩天的年輕女人身上。
這倒不難理解。
人在做錯事情之後，很少願意承認是自己貪心。
只要找到一個害他倒黴的人，彷彿所有罪責便都能變成對方的錯。
林默沒有直接回瑪莎太太家。
她先繞過兩條街，在藥鋪裡買了一小包普通安神草，又去雜貨店添了幾根蠟燭。身後兩個人全程跟隨，甚至在她停下來買東西時，還分開守住了街道兩端。
看來對方不只是想確認住址。
林默經過一條偏僻巷子時，腳步故意放慢。
身後的瘦高男人明顯加快速度，似乎準備趁周圍沒人靠近。可林默剛走到巷子中央，前方正好出現一隊推著木車的工人。
瘦高男人只能重新退回去。
林默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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