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嶺糧隊失蹤的訊息，只用了一個晚上便傳遍白槲鎮。
第二天清晨，林默還沒出門，便聽見南街有人挨家挨戶敲門，提醒居民不要一次購買太多糧食。鎮務廳嘴上說倉庫儲備充足，糧鋪門前的隊伍卻比昨日長了一倍，甚至有人抱著被子，半夜便守在街口排隊。
瑪莎太太一邊給雞棚添水，一邊望著院牆外不斷跑過的人。
“他們越說糧食夠，大家心裡越慌。”
她用木勺敲了敲水桶邊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若倉庫真的裝滿了糧，鎮務廳直接把門開啟讓人看看不就行了？天天貼告示，說什麼散佈謠言要坐牢，聽著就不像有底氣。”
林默坐在出租屋門前，懷裡抱著剛吃飽的莉婭。
天氣比前幾日涼了些，孩子被裹在淺白色小毯子中，頭頂還戴著那頂淺綠色軟帽。帽子依舊稍大，邊緣不時滑下來遮住眼睛，林默每隔一會兒便要伸手替她扶正。
“家裡的糧夠吃多久？”
她問道。
“省著點吃，十來天。”
瑪莎太太算了算：“我自己種了些土豆和豆子，再加上雞蛋，撐半個月不成問題。可要是道路一直不通，後面就難說了。”
林默點點頭，沒有表現出擔憂。
她的儲物空間裡還有不少普通食物，真到了缺糧的時候，拿出一點混在家中儲備裡，不會引起太大懷疑。瑪莎太太這邊也可以用“以前買了沒記住”之類的理由糊弄過去。
可白槲鎮裡還有幾千人。
她能偷偷填滿自家米缸，卻不能每天夜裡往鎮務廳倉庫裡塞糧食。況且那樣做只會便宜掌控糧倉的人，普通人最後能分到多少，依然要看上層心情。
林默低頭看著莉婭。
小傢伙根本不知道糧價意味著什麼，正努力將一隻手從毯子裡伸出來。她的手指碰到帽子邊緣，似乎終於找到了這個一直壓著額頭的東西，立刻不耐煩地抓了兩下。
林默按住她的小手。
“別拽。你現在頭髮少，戴著帽子還能遮一遮。”
蘇倩倩聽得心頭一堵。
她這幾天已經確認，自己這位母親確實會照顧人，也確實把她放在心上。可對方每次開口，總能精準地從外貌上挑出一點問題。
出生時嫌她醜。
過兩天說她臉還沒長開。
現在又開始嫌她頭髮少。
蘇倩倩很想告訴對方，新生兒本來就是這樣。可她越急，嘴裡發出的聲音越像軟綿綿的哼哼，反倒讓林默誤以為她困了。
“今天在家陪瑪莎太太。”
林默把她抱起來，準備交給旁邊的房東：“我去艾琳那裡拿新賬本，中午以前回來。”
莉婭一聽見要和母親分開，手指立刻抓住了她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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