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婭剛從學舍回來沒多久，便趴在桌邊和第三個字較勁。
那一筆她已經重寫了兩遍，第一遍歪，第二遍太長，第三遍剛落下去，小白就從桌角探出腦袋，一爪子踩在紙邊。
“你是不是對我的作業有意見？”
莉婭把貓抱下去，重新把練習紙壓平。小白蹲在椅子旁邊舔爪子，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
艾爾薇坐在窗邊整理從藥劑鋪帶回來的草藥，聽見動靜忍不住笑了一下。
“它可能只是想幫你。”
“它要是真會寫，我明天就把它一起送去學舍。”
“老師大概不會收。”
“為什麼？它這麼聰明。”
“因為它會吃教材。”
莉婭低頭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確實很致命。
瑟琳娜坐在另一邊，手裡翻著一本舊書，沒有參與她們的話題。
從昨晚開始，她在學舍附近留了一縷極淡的感知。
薇奧拉說得沒錯，莉婭的夢太整齊了。
走廊、門、聲音，還有那陣從黑暗裡越來越近的拍翅聲。
如果有人真的在敢碰她女兒的夢，瑟琳娜不介意先讓對方屍身分離。
前提是，別再往前一步。
書頁剛翻過去，她的動作忽然停了。
學舍裡，一道原本平穩的生命氣息毫無徵兆地往下沉了一截。
幅度不大，卻太快了。
瑟琳娜抬起眼。
下一刻，感知無聲越過幾條街。
正在街邊搬貨的人、麵包鋪後廚燃著的爐火、藥劑鋪里正在交談的人，以及櫃檯旁整理藥瓶的年輕學徒，全都從她的意識中一掠而過。
學舍靠窗的位置，諾婭趴在桌上。放學前她說有些困，學舍辦事員便讓她先休息一會兒。等其他孩子走得差不多了，才有人發現，無論怎麼叫她都沒有反應。
而她體內有某種東西，正在緩慢變淡。
瑟琳娜沒有繼續停在那裡，感知再次擴大。
這一次，整座白槲鎮都被覆蓋進去。
數不清的生命氣息同時出現在她意識裡，有老人，有孩子，有生病的人，也有剛跑完一條街、心跳快得嚇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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