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馬車前。
連翹帶領宮人早已收拾好觀看場地，架起玉蓋錦簾，遮住河邊冷風。
兩把紫檀木椅並肩而立，桌上還擺著一壺最新上貢的玉雪冬茶。
裴衍之披著玄色大氅，身旁，崔凝霜笑起來，悠悠喝了口茶，惡毒開口：“開始吧。”
暗衛立刻應道：“是。”
百姓們凍得臉色發白，堅強地擠在風大的護城河邊，聽見依稀醒來的崔家人怒罵求饒。
寒冬臘月，河邊都快凍出冰的天氣。
此刻赤身被丟進河裡，焉有命在？
更荒唐的是。
這些黑甲衛居然、居然還抬著個大紅色的喜轎！
裡頭綁著命不久矣、驚恐掙扎的崔家老太爺——攝政王有令，一會兒就把此人壓去亂葬崗，挑個墳頭配冥婚......
崔懷辭已經醒來，滿臉豬糞，奇恥大辱。
男人怒吼：“裴衍之，我必殺你！”
他始終覺得，自己沒犯大錯，便是皇帝當前，也不能如此草率可笑地賜死自己。
然而河水冰冷刺骨。
周圍求饒的崔家族老，漸漸沒有了聲音。
極度嚴寒令身體下意識打起擺子，黑甲衛們並不將崔懷辭完全按在水裡，而是隻露出一個頭。
死亡逼近的感覺如此清晰。
崔懷辭終於開始感到恐懼。
忽然。
岸邊有數人急忙趕來，腳步凌亂。
隨即，為首之人看向漠然端坐的裴衍之，痛心疾首：“攝政王，崔將軍戰功累累，忠君為國。”
“你今日如此殘害忠良，置大慶律法為何地？置陛下為何地！”
空氣寂靜。
裴衍之面無表情抬眸。
今日休沐，訊息傳得晚，以至於此刻，面前才站著數位匆忙趕來的朝臣——
正是當今左右二相，和御史臺文官、兼鎮北軍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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