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大樓出現在晨光裡的時候，黃越已經在駕駛席上連續操作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他把戰車減速，停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臺後面，觀察前方的廣場。
市政府大樓是一棟十七層的灰色建築，長方體，立面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磚配藍色玻璃幕牆。
瓷磚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基層。
玻璃幕牆倒是出乎意料地完整，除了三樓和七樓各有一扇窗戶碎了，其餘的都還在，反射著早晨的陽光，亮得晃眼。
但大樓前的東西比大樓本身更值得注意。
正門廣場上堆著沙袋。
呈弧形排列在大樓正門前方大概三十米的位置，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地。
沙袋後面停著四輛警車，車身上的警用塗裝是白色和深藍色相間的條紋，警車旁邊是兩輛類似於軍用運兵車的東西，車身高大，輪胎粗壯，車廂用軍綠色帆布蒙著，帆布邊緣在風裡一下一下地拍打著車廂板。
運兵車的駕駛室車窗碎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撞碎了。
還有一輛警車側翻在沙袋陣地和正門臺階之間，車身被燒過，漆面起泡脫落，輪胎燒成了鋼圈上纏著的一圈焦炭。
沙袋陣地前方散落著很多彈殼，從沙袋前沿一直鋪到臺階下面的空地上，在晨光下泛著黃銅色的光澤。
至少幾百顆，還夾雜著彈匣。
“這是一個防禦陣地吧。”
王陸晨在炮手位上操控著火控終端，三十毫米機炮的炮管微微轉動，指向大樓方向。
“很明顯沒守住。”
黃越說。
“要是守住了，也不會丟這麼多東西在這了。”
他把戰車的熱成像切出來。
大樓外圍的廣場上有幾個緩慢移動的低溫人形熱源，大概七八個，分散在沙袋陣地和運兵車之間的空地上。
運兵車的帆布車廂裡有三個熱源，一動不動，可能是躺著或者坐著的喪屍。
側翻的警車後面也有兩個，蹲著或者趴著。
“大樓外面大概有十幾個，分散在廣場上，大樓裡面不太清楚。”
王陸晨開啟火控終端的熱成像模式。
“車開不進去，沙袋之間的間隙太窄了，我們要進大樓，必須下車步行穿過廣場，廣場上有十二三個喪屍，我們步行穿過的時候不可能不被發現。”
“那就先清理廣場上的。”
黃越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那就先把桌子擦一下”。
“機炮射擊會發出多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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