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商人能為他通邊互市，利潤豐厚，正好填補軍資。
這其中利害，他心中有數，卻不便對趙白纓明言。
趙白纓輕嘆一聲：
“將軍的苦衷，白纓能明白，只請將軍放我回去吧。”
公孫馳見她心意已決，不再多勸，緩緩走回案前，背過身去，聲音低沉，透著一股梟雄的傲氣：
“我公孫馳一世英雄，自不會為難你。”
“既是回鄉盡孝，那便去吧。”
“若哪日想回來了，不必多言，直接來便是！”
趙白纓深深行了一禮，再不多留，轉身踏出府門。
她翻身上了那匹白馬，銀甲在暮色中泛著清冷的光。
馬鞭輕揚，徑直出了易京城門，向西而去。
有了杜家子弟的引薦，她要去見宋齊，想來一路上不會再有什麼阻礙。
夕陽如血，餘暉斜斜地灑在她蒼白的俏臉上，勾勒出幾分溫暖的輪廓。
她緩緩勒馬，回望那座漸行漸遠的雄城。
彷彿能透過那厚重的城牆，看見裡面堆積如山的糧草，看見公孫馳那堅如磐石的野心。
他想將易京打造成一座鐵桶之城，以此永續他在幽州的基業，想永遠地佔據這片土地。
他能成嗎？若陛下真是明君，有朝一日，自己會隨大軍兵臨這城下麼？
趙白纓不知道。
其實每個人對前路都是一片茫然，不知歸處，只能循著自己的心，一步步往前走。
她本想跟公孫馳說，士族受恩未必不念，即使不念恩，未必不能成事。
商賈未必就唸恩，念恩也未必可成事。
一切歸根到底，不過順著主君的心性而行罷了。
可轉念一想，事已至此，說得再多，又有什麼意義？
太多的話，已經不必再說，也說不出口了。
趙白纓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指尖朝著天穹。
晚風掠過她的面頰，吹起幾縷碎髮。
她眉宇間一片決絕，忽地嬌喝一聲：
“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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