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洞開,車馬轔轔。
秦珆策馬而入洛陽城時,正值日頭西斜,映得她那一身新裁錦袍熠熠生輝。
她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一雙美眸半闔,睥睨著這條寬闊的御街,眉梢眼角都寫滿了春風得意、趾高氣昂。
前頭自有數名入品武者開道,雖只寥寥數人,卻個個氣息沉凝。
沿途百姓側目而避,竊竊私語,秦珆縱馬其間,只覺通體舒泰,說不出的痛快。
她心裡的得意,幾乎要漫出來。
想當初初來洛陽時,她雖頂著秦家大小姐的名頭,可在這天子腳下的洛陽城裡,卻也是半步不敢放肆的。
若逢太平盛世,比秦家顯赫的世家多了去了。
單說上回給她下詔書的那個司馬懌,便是河內司馬家的人,論出身比她魏郡秦家還要強。
可如今呢?
今日之洛陽,還有誰敢說一句,出身比魏郡秦家更好?
她的念頭正飄飄然間。
“下馬!”
洛陽宮外的一聲斷喝,方把秦珆從美夢裡喚醒。
她回過神來,緩緩翻身下馬,瞥了兩眼護衛,牽著韁繩,便要往宮門裡走。
“不許牽馬進宮!不許走這條道!”護衛高聲喝道。
秦珆一噎,偏頭掃了左右一眼,終究緩緩搖頭,將馬韁遞與隨從,老老實實地朝側道走去。
倒不是她有多馴順,多守規矩。
一來,她不想平白添亂,還想借今日這般作態,給洛陽這政治中心裡的各方人物看一看魏郡秦家的態度與氣度。
太過放肆,只會給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二來,維護這宮裡的規矩,說到底也是在維護秦家的體面。
只要大趙的江山還在,她姐姐便還是當朝丞相。
“你們派個人,帶我去見陛下。”秦珆對著那幾名護衛淡淡開口,語氣高傲。
“我乃九卿之一的太僕,前來任職。”
所謂九卿之太僕,掌皇室車馬,兼管國家馬政。
前一樣,秦珆半點不感興趣,只打算隨便尋個人去打點。
皇帝出行的那幾輛馬車,她才懶得親自過問。
可後一樣,卻叫她激動萬分,總管全國官府的養馬事務,馬廄、牧場、馬匹的調撥調遣,盡在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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