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漸歇，雲破天光。
殘雨順著烏篷船簷滴滴答答滾落，江面霧靄未散，被初晴的日光一映，泛著細碎的金輝。
江水依舊滔滔，浪頭拍著船舷，船身隨波起伏，離南岸尚有些許距離，未曾靠岸。
杜懷馨立在船頭，白衣勝雪，衣袂被江風捲得獵獵作響。
她足尖在船板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掠水白鷗般騰起，橫越過數丈江面。
起落之間，裙襬翩飛，不沾半點水珠，姿態從容飄逸，渾不似凡塵中人。
船艙裡探出兩個小腦袋，一黃一素，齊齊望著那道白衣遠去的背影，對視一眼。
姬春信嚥了口唾沫，還帶著方才暈船的發顫：
“你……你也要跳過去麼？”
小茉莉叉著腰站在船舷邊，踮腳望了望江面，晃著腦袋道：
“我可跳不了這許多，須得船再近些才成。”
“不過瞧小姐這樣子，今日心情倒是不錯。”
姬春信眨了眨眼，望著杜懷馨的背影，小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她心情好，便要跳江過去？”
“說什麼呢。”小茉莉扭過頭，大眼睛橫了她一眼，小眉頭微微蹙起，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我們家小姐最是得體不過，行事素來雅緻。”
“得體？”姬春信歪了歪頭，索性坐回船艙裡，抱著膝蓋，感受著船身漸漸平穩下來的晃盪，心裡暗自琢磨。
這幾日同行，她也算看明白了。
什麼得體雅緻，說穿了便是愛端架子。
偏偏杜懷馨生得高挑柔美，容色絕麗，氣度雍容華貴，便是靜靜站著，也自有一番端方雅緻。
尋常時候，她定然要等船穩穩靠岸，再款款拾級而下。
今日竟肯縱身躍江，足見心情確實不錯。
“那你們家小姐生氣時，是什麼樣子？”姬春信按捺不住好奇，又小聲問。
小茉莉摸著下巴，認真思索了半晌。
印象裡小姐甚少動怒，便是不悅，也多是淡淡一瞥，眼神里帶著點嫌棄，很少真的發火。
“小姐脾氣好，輕易不生氣的。”
說話間，江風推著船身，緩緩往岸邊靠去。
船底蹭過沙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眼看便要泊岸。
小茉莉笑嘻嘻地看向姬春信，擺了擺小手，故意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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