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靈脩率銳士營殺入虎牢關後,命人開啟城門,親自按劍立在門洞之前,迎接宋齊入城。
她甲冑染血,冷峻的面孔上汗跡未乾,站得筆直,彷彿一尊從血火中淬鍊出來的鐵像。
宋齊策馬緩緩入城,馬蹄踏在虎牢關的馳道上,發出清脆的踢踏聲。
他身披輕甲,腰間左劍右刀,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這座天下雄關。
虎牢之後,再無險可守,一馬平川直抵洛陽。
不出意外,大趙皇帝今日便能抵達他忠實的洛陽。
“陛下,此人便是虎牢關守將!”胡烈雲滿臉興奮地帶著人架上來一個戰將。
那何徽景灰頭土面,渾身沾滿草灰與血汙,嘴唇發紫,眼瞼紅腫,正是被毒氣彈正正擊中、又吸了好幾口毒煙的人。
他強撐著睜開紅腫的眼睛,藉著天光,終於看清了馬上那個年輕男子。
“怎麼?見到皇帝,還不下跪嗎?”宋齊端坐馬上,語氣平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胡烈雲使了個眼色,兩名兵士鬆開手。
何徽景搖搖晃晃地站了片刻,終是垂頭喪氣地跪倒在宋齊馬前,萎靡不堪。
宋齊微微頷首,忽然提高聲量,聲音在關門內外迴盪:
“告訴裡面的將士,朕乃大趙皇帝,宋齊。”
“凡對朕行跪拜之禮者,皆恕其罪。”
說罷,他方才低下頭,看著腳邊那人:“叫什麼名字。”
“罪臣,何徽景。”何徽景微微仰起臉,艱難地睜著眼。
方才親眼見識了那些聞所未聞的攻城利器,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投降了。
打不過是一碼事,更重要的是,柯漸不在洛陽,而他的家眷還在洛陽城中。
只要能保住性命,待皇帝攻入洛陽,家人與自己都可保全。
宋齊緩緩搖頭。
從這一刻起,他便不會重用眼前此人了。
此人太識時務,太會審時度勢,做個陣前偏將尚可,執掌一軍則萬萬不能。
正確反應應該是哈哈大笑,然後不屑於招降,對方再說幾句硬氣的話,兩方再扯扯皮,自己再招降。
但人總是矛盾的,他欣賞那些寧死不屈的忠烈,可真當對方寧死不屈時,他又會覺得可惜。
“你入品了?”宋齊問道。
“罪臣是四品武者。”何徽景低聲答道。
宋齊心中一動,他正缺入品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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