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隔間還有人熟睡,一旦聲音拔高,必然會驚動所有人。
千鈞一髮之際,李瑤動作極快,一步側身閃進屋內,抬手精準捂住父親的嘴,力道輕柔卻穩妥,徹底隔絕了他的聲音。
她俯身湊到李懷文耳邊,氣息極輕,語速飛快,帶著安撫的意味:“爸,是我,別出聲,別說話!”
溫熱熟悉的女聲,猝不及防撞進李懷文耳中。
那是他日夜牽掛、心心念唸的女兒的聲音!
李懷文渾身一僵,所有的警惕、戒備瞬間僵在身上,整個人徹底愣住。
大腦空白幾秒,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影。
就在這時,旁邊的沈巧珍也被兩人細微的動靜驚醒。
她本就心思重、睡眠淺,日夜擔憂兒女,睡得極不安穩,一點動靜就能醒。
沈巧珍緩緩睜開眼,剛想開口詢問,視線就落在了昏暗的人影身上。
深夜的月光透過破損的窗縫,篩進幾縷清淡的微光,剛好落在姐弟倆臉上。
朦朧月色下,熟悉的眉眼清晰浮現。
是她朝思暮想的瑤瑤,還有小小的、乖巧的之遠!
沈巧珍瞬間僵住,呼吸驟然停滯,心臟狠狠一顫,一股極致的震驚和狂喜,瞬間席捲全身。
夫妻倆兩兩對視,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李懷文被捂住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眼眶卻瞬間紅透。
連日勞作的疲憊、身居底層的委屈、日夜擔憂兒女的焦慮,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他死死看著眼前的兒女,眼神滾燙,渾身微微顫抖,滿心都是極致的激動,又帶著無盡的後怕。
沈巧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驚呼,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眼角快速滑落。
李瑤在確認父母徹底冷靜下來,不會失控發出動靜,這才緩緩鬆開捂著父親嘴巴的手。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稍有不慎,全家所有人,全都萬劫不復。
李瑤動作乾脆,直接從貼身的衣襟裡,摸出一小疊裁剪整齊的白紙,還有一支極其耐用的鉛筆。
這是她提前備好的無聲溝通工具。
在這種毫無隱私的牛棚隔間裡,說話就是最大的風險,唯有紙筆交流,才能絕對保密,萬無一失。
她彎腰蹲在床邊,藉著細碎的月光,指尖捏著鉛筆,落筆飛快,一筆一劃寫得極其利落。
【別激動,別哭,也別發抖。我帶之遠連夜趕過來,不是冒險衝動,是所有計劃都徹底成熟了。】
寫完,她直接把紙遞到李懷文和沈巧珍眼前。
夫妻倆立刻低頭,目光死死落在紙上,一字一句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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