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光淺淺落進襄妃寢宮的床榻邊。
一夜未睡的襄妃,身心俱疲到了極致,眼底佈滿紅血絲,渾身僵硬得如同一塊寒冰。
她從頭到尾,都維持著同一個熟睡的姿勢,連指尖都不敢輕易動彈一下。
若是尋常往日,帝王留宿過夜,天一亮她必然準時醒來,乖巧溫順地伺候陛下穿衣洗漱,端茶遞水,極盡寵妃本分,維持著帝妃情深的模樣。
但今天,她萬萬不敢。
她怕自己一睜眼,眼底藏不住慌亂和恐懼。
她現在根本沒辦法坦然面對任何人,尤其是陛下。
不知過了多久,床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貼身宮女輕聲入內伺候。
宮人原本按照慣例,打算輕聲喚醒襄妃,起身恭送帝王、梳洗晨起。
可還沒等開口,就聽見一道溫和慵懶,卻帶著不容置喙威嚴的男聲響起。
“不必出聲。”
是李恆的聲音。
“襄妃昨夜勞累,讓她好好睡,不必驚擾。所有人退下,安靜伺候即可。”
放在外人耳中,只覺得聖上是極致偏愛襄妃,疼惜她辛苦,捨不得擾她清夢。
可裝睡的襄妃,心臟驟然一縮,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冰涼。
她只覺得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片刻後,殿門輕啟又輕合,李恆的腳步遠去,徹底離開了寢殿。
直到那最後一絲屬於陛下的氣息徹底消散,寢殿徹底恢復寂靜,襄妃緊繃了一整夜的身子,才驟然一軟,渾身脫力般癱在床榻上。
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瞬間席捲全身,差點讓她當場崩潰發抖。
她抬手捂住心口,心臟狂跳不止,砰砰的聲響幾乎要衝破耳膜。
帝王不舉?
還是帝王根本不屑碰她們這些後宮妃嬪?
那夜夜陪她們共度良宵的人,到底是誰?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底,密密麻麻,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這時貼身宮女輕手輕腳走進來,看著她,滿臉豔羨和恭順。
“娘娘,您可真是好福氣,聖上這般疼您,晨起都捨不得叫醒您,特意吩咐宮人不許驚擾,這般恩寵,後宮無人能及。”
宮女的語氣滿是真心羨慕。
襄妃她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抹慣常溫順柔和的笑意,卻發現嘴角僵硬發酸,怎麼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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