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依舊維持著多日來昏迷不醒的狀態。
外人看來，他氣息平穩、面色溫潤，除卻不醒人事，妥妥的被新君善待、安享餘生的太上皇模樣。
可只有李恆自己清楚，他根本沒徹底昏死。
他的肉身沉陷昏睡，四肢僵硬無力，無法動彈分毫，眼皮沉重得怎麼都睜不開，喉嚨像是被死死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唯獨意識，無比清醒。
從太和殿氣急攻心暈厥那一刻開始，所有事他全都記得、全都聽得、全都感受得到。
他記得自己正要當眾曝出李瑤並非自己血脈的驚天真相，話到嘴邊，驟然氣血翻湧、意識脫力，直接栽倒暈厥。
他記得後續百官逼宮、朝臣站隊、蘇家掌權、嬪妃外戚臣服。
他知道宮人私下的議論、朝臣對新君的稱頌。
也知道那場轟動天下的登基大典。
而他親手打下、執掌數十年的江山，完完全全落入了不是自己血脈的人手裡。
“混賬。”
漆黑死寂的意識裡，李恆瘋狂嘶吼，滿心都是極致的不甘、屈辱與悔恨。
他醒不了、動不了、說不出話、做不了任何反抗。
而李瑤就是要讓他活著！
活著，受盡煎熬。
清醒，受盡折磨。
看著仇人功成名就、萬民敬仰，自己卻淪為動彈不得、任人擺佈的廢人。
生不如死，大抵如此。
……
處理完太上皇尊封的事宜，第二道聖旨緊隨而出。
先皇后蘇昭，賢良溫婉、居功守德，撫育儲君、穩鎮後宮數十載，特尊封為皇太后，移居慈寧宮安養，享後宮至尊榮寵。
旨意下達的那一刻，鳳儀殿內外宮人盡數跪拜恭賀。
蘇昭聽完宮人宣讀聖旨，只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跟隨李恆數十年，她看盡帝王涼薄、深宮詭譎、朝野動盪。
從前身為皇后，看似尊貴，實則步步謹慎、如履薄冰。
如今褪去皇后身份，榮登太后之位，不用再製衡後宮、不用再遷就帝王、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女兒登頂帝位，往後餘生，只剩安養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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