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提前傳開，朝野再度暗流湧動，那些憋了許久、不敢明面吭聲的守舊官員，私下又開始扎堆嘀咕。
“最後殿試者竟有兩個女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怨言細碎，藏在百官朝房、士族私宅裡，沒人敢擺到明面上，可猜忌與不滿卻再度滋生，等著看殿試笑話，等著李瑤徇私偏心、落人口實。
所有人都在等一場偏頗的結局，好抓住把柄，非議新政、質疑女帝。
可沒人敢當眾多言，金龍天命的烙印壓在頭頂，再多不滿也只能憋著，靜靜觀望最終殿試結果。
殿試當日，天光清亮，太和殿莊嚴肅穆。
今日立於殿中、躬身待考的兩名女子，皆是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眼底沉著篤定，不見半分怯場慌亂。
其中一位便是出自李瑤城外莊子的孤女。
她名蘇念秋，父親是秀才。
父親在世時，教她讀書識字、明理知義，從不拘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俗套規矩。
可惜她十五歲那年，父親染病驟然離世，家中無男丁撐戶，瞬間成了旁人眼中的軟柿子。
一眾貪婪親戚蜂擁而至，藉著宗族名頭，明目張膽吃絕戶、奪家產、佔宅院，瓜分了她父親一生積攢的書籍筆墨、微薄家產。
她一介孤女，無依無靠、無權無勢，被親戚逼迫攆出家門，險些流落街頭、淪落風塵。
恰逢彼時李瑤廣收流離弱女、她走投無路之下投奔而入，得以苟全性命、重拾書本。
還有一位女子是江南書香門第出身的女子，名喚溫知予。
她的父親是江南有名的舉人，半生教書育人、坐鎮鄉學，學識淵博、品性端正，在當地極有聲望。
家中育有三子一女，偏偏造化弄人，三個兒子資質愚鈍、生性懶散，讀書多年連最基礎的童生試都屢屢落榜，毫無天賦。
唯獨最小的女兒溫知予，自幼守在父親學堂旁，耳濡目染、過目不忘，天生偏愛讀書論道、鑽研經義。
父親不重俗規，見女兒聰慧好學、悟性極高，便摒棄世俗偏見，悉心教導，傾畢生所學傳授。
這次女子可以科舉，父女兩人可太開心了！
……
萬眾矚目之下，李瑤端坐龍椅，神色平淡無波，親自出題、親自閱卷、親自對答策問。
殿試不問出身、不看淵源、不論恩情，只論才學、格局、眼界、濟世之心。
李瑤輪番問詢國策利弊、吏治革新、民生減負、士族整改等核心難題。
蘇念秋答題懇切直白，句句貼合底層民情，細數民間苛政、宗族亂象、寒門困境，對策落地可行、貼合百姓生計，字字皆是親身所見、切身所感。
可她短板也極為明顯，眼界侷限於底層民生，對朝堂大局、社稷長遠改制、士族制衡的推演稍有欠缺，格局偏窄，守成有餘、開拓不足。
反觀溫知予，應答從容不迫、條理清晰無比。
她不止看懂了民間疾苦，更看透了朝堂積弊、千年桎梏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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