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樂樂根本冷靜不下來,短短幾天,他從安穩上班、衣食無憂的普通人,直接變成了揹負千萬鉅債的欠債家屬。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父親手裡的家底。
在他的認知裡,王恆實手裡有拆遷房,有拆遷款,是家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死死盯著王恆實,急聲追問:“爸,你那兩套拆遷房!還有之前到手的拆遷存款!全部加起來,到底有多少?能不能湊一湊,先填上一部分窟窿?”
“三千萬我們肯定一次性還不完,但是湊個零頭,跟那些高利貸商量延期!總能緩一緩吧!”
王樂樂的想法很簡單、也很自私。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保住這個家,保住自己的安穩日子,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名聲吧。
父親的房子、父親的存款,本來就是家裡的共同資產,理所應當拿出來替家裡填坑。
他從頭到尾也沒想過把自己的存款拿出來扛債,滿心都是指望父親兜底。
而王恆實癱在沙發上,後背死死抵著靠背,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憋屈和絕望。
恨!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恨李瑤!恨那個任勞任怨半輩子、最後反手把他全家推入地獄的女人!
他從前拿捏李瑤一輩子,覺得她懦弱、聽話、好欺負,是家裡最不起眼、最可以隨意踐踏的存在。
可到最後,最溫順的人翻起臉來,最是狠絕的。
不吵不鬧,不哭不鬧,悄無聲息借遍六家高利貸,卷錢出境,瀟灑自由,留他一家人在國內承受千萬鉅債,生生被逼到家破人亡的邊緣。
王恆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擠出沙啞又陰狠的聲音,字字帶著血腥味。
“湊?拿什麼湊?”
“你以為我的拆遷房、拆遷款很多?”
他活了大半輩子,攢下的所有家底,就二套回遷拆遷房,外加四百多萬的拆遷存款。
這是他一輩子的積蓄,是他養老的全部依靠,是他晚年唯一的保障。
王恆實抬起頭,眼神空洞又絕望,冷冷看著一臉天真的王樂樂。
“我那兩套拆遷房,一套市價撐死一百萬。剩下的存款,滿打滿算四百萬。”
“就算現在住的房子賣了,也一百萬出頭估計。”
“房子加現金,全部砸進去,頂天七百萬萬。”
七百萬萬,對比三千萬。
三分一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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