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茉這番話分量極重，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利刃。
硬生生在兩人之間劃開一道冰冷界限，幾乎要將那點僅存的微弱牽扯徹底撕破。
陸沉修面上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沉穩，可心底卻被她這疏離到極致的態度狠狠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沉默了片刻，昏黃的路燈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濃重陰影。
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好幾個度，裹著不易察覺的沙啞與落寞：
“前幾天……我以為你是生我氣了，想跟你道歉賠罪，才一次次在你辦公室門口等你。”
“沒考慮到你的感受，給你造成了這麼大困擾，是我做錯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下頭，身姿依舊挺拔，卻主動放軟了姿態。
眉眼被光影半遮，神情認真得沒有半分敷衍，對著她鄭重道歉：
“對不起。”
溫清茉完全沒料到陸沉修會這樣乾脆利落地低頭認錯，心底驟然一怔。
她原本預想過無數種可能——他或許會急切辯解，或許會沉下臉翻臉。
就算不惱羞成怒，也會被她這番尖銳的話氣走，然後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
可眼前的男人，明明身形挺拔如松，自帶凌厲氣場，卻偏偏順從地垂著頭。
態度誠懇至極，沒有絲毫牴觸和難堪。
她怔怔看著陸沉修，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既沒有徹底鬆快，也沒有半點解氣，五味雜陳。
溫清茉迅速斂去紛亂的心思，不想再陷在這種無謂的糾結裡。
乾脆撇開眼，不再看他，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冷硬又決絕：
“你以後別再打擾我了。”
說完，她徑直轉身，朝著公寓樓道口快步走去。
夜色籠罩下，她的背影看著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一步一步，走得沉穩又幹脆。
自始至終，一次都沒有回過頭。
陸沉修緩緩退到牆角的陰影裡，周身被濃重的夜色裹得嚴實。
一聲不吭地望著溫清茉決絕遠去的背影，心口沉甸甸的。
她那句不留半分餘地的話還懸在耳邊，反覆砸在心上。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底泛起濃烈的澀然，嘴角扯出一抹無聲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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