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像是被強行撬開,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走馬燈花般湧出。
剛搬到蘇城的時,房子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可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卻高興壞了,像只剛出籠的雀兒,在那三兩個房間裡來回亂竄,輕軟的聲音裡全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哇!爸爸媽媽,我們有新家啦。”
她撲進女人懷裡,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水水很喜歡這裡,水水以後要當導遊,帶爸爸媽媽去看好多好多更漂亮的城市。”
女人被她蹭得心軟,彎眸笑道:“那媽媽做水水的第一個遊客。”
“好耶!”小小的身子在陽光裡旋轉,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一旁正在組裝書桌的男人停下手中的活,故意板著臉逗她:“那爸爸呢?”
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咯咯地笑:“呃……爸爸當然是第二個呀。”
畫面陡然一轉,高考前夕,狹小昏暗的出租屋裡,少女抱著渾身是傷、眼底毫無光亮的女人。
她把臉埋進母親散發著淡淡藥味的衣襟裡,聲音悶悶的,卻很堅決:“媽,高考後我想學醫,我要報本地的醫科大學。”
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死水般的雙眸裡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
她近乎脫口而出:“學醫?不……不對”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女兒的衣袖,眼底泛起水光,“水水的夢想是當導遊,是去看……”
少女收緊了手臂,把她摟得更緊,聲音很輕,一字一頓:“媽媽,我不想了。”
比錄取結果先到的是宋志成闖紅燈出了車禍,搶救無效後死亡。
雙方都喝了酒,司機賠了一筆天價賠償金,大抵是為了減輕愧疚,他甚至讓她們有任何需求隨意提,只要力所能及。
剛成年的少女,被母親抱在懷裡,親眼目睹那個男人像破布一樣墜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上,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冷漠,原本清澈的眼眸,暗沉得讓人心疼。
她沒哭,只是撐起身,上前一步擋在母親身前,身體在發抖,背脊卻挺得筆直。
她緩慢抬眼,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狠狠砸在中年司機的心上:“我要我媽媽從此以後不用再東躲西藏,不再遭遇任何施暴。”
“好,小姑娘,我保證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來打擾你們了。”
……
最後的最後,刺眼的醫院病房,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安靜地躺在搶救床上,周圍圍著好幾個面色凝重的醫生。
心電監護儀拉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發現的時候已經心臟停搏了……”
“聽說溫醫生已經連續好幾天沒閤眼了。
“唉,世事難料啊……那麼出色年輕的一名女醫生。”
記憶的閘門轟然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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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清、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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