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家協會的大門依舊敞開著，大廳裡的人比早上多了不少。
十幾張桌子旁坐滿了各式各樣的冒險者，有的在喝酒吹牛，有的在研究地圖，有的在擦拭武器，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麥酒和皮革混合的氣味，嘈雜的人聲讓整個大廳顯得熱鬧非凡。
秦恆穿過人群，走到前臺。
艾琳正低頭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灰色的貓耳朵輕輕抖動著，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來晃去。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秦恆，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
“秦恆？這麼快就回來了？”她放下羽毛筆，貓耳朵豎了起來，“你的探查任務完成了？三處區域都去過了？”
“沒有。”秦恆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那份任務書放在櫃檯上，“我在極冰之森遇到了革命軍的偵查班，他們給了我一些情報。艾琳小姐，會長在嗎？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彙報。”
艾琳的貓耳朵一下子豎得筆直，尾巴也停止了晃動，她盯著秦恆看了好幾秒，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革命軍？”她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你說的是魔王軍吧？你遇到了魔王軍的人？”
“是革命軍。”秦恆糾正道，語氣平靜但堅定，“他們不是魔王軍。”
艾琳沉默了一瞬，貓尾巴在身後輕輕甩了一下，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站起身，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
“會長在二樓。”她朝樓梯的方向偏了偏頭，“跟我來吧。”
秦恆跟著艾琳走上樓梯。
冒險家協會的二樓他前世來過很多次，但每一次來都覺得這地方和樓下的喧鬧完全是兩個世界。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泛黃的油畫，畫的是北峰鎮早期的風貌，低矮的木屋、泥濘的街道、扛著獵物歸來的獵人。
其中一幅畫的角落裡，還能看到那座如今已經變成廢墟的老教堂，當時的它還是一座完整的建築，尖頂上的鐵十字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二樓只有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橡木門。
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舊書頁和陳年木材的氣息。
艾琳走到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門內傳出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艾琳推開門，側身讓秦恆先進去。
房間不大，裡面堆滿了東西。
四面牆壁上釘滿了書架，書架上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書籍和卷軸，有的書脊已經開裂，用麻線重新裝訂過，有的卷軸泛著陳舊的黃色，邊角處被蟲蛀出了細密的小洞。
一張老舊的橡木書桌擺在房間正中央，桌面上堆滿了羊皮紙和賬本，還有一盞冒著青煙的油燈。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看起來大約七十歲出頭，但秦恆知道，魯克會長今年已經九十八歲了。
六階魔法師已經是中階魔法師了，比普通人的壽命要長一些，正常來說能活150歲左右，但終究不是永生。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老年斑佈滿了額頭和手背，但他那雙眼睛卻依然明亮，是那種看過了太多世事沉浮之後才會有的、帶著幾分疲憊卻依然溫和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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