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大半年時間過去了。
雪原城的冬天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即便已經入了四月,城外的雪原依然白茫茫一片,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從北面極北之森的方向呼嘯而來,將城牆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城中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氣候,街道上的行人裹著厚厚的皮襖,行色匆匆,只有那些初來乍到的冒險者還會對著永遠化不盡的積雪抱怨幾句。
這大半年裡,雪原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諾頓伯爵府的人隔三差五就會突然行動,抓捕一些人。
每次抓捕的理由都大同小異——涉嫌勾結叛軍、私藏違禁物品、傳播不實言論,總之隨便扣一頂帽子就能把人帶走。
被抓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受了無妄之災被牽連的普通百姓,在伯爵府的地牢裡關幾天,等家人湊夠了贖金就能放出來。
但也確確實實有革命軍的地下工作者落網,這些人一旦被抓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約摸一個月前,科迪都被伯爵府的家奴盤問過。
那天秦恆正好在冒險家協會二樓看書,精神力感知到樓下大廳裡突然騷動起來。
四個穿著諾頓伯爵府家僕衣服的男人闖進了協會大廳,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瘦高個,手裡拿著一張蓋有伯爵府印章的搜查令,要求科迪配合調查。
八字鬍的態度極其囂張,當著大廳裡幾十個冒險者的面,直接質問科迪是否認識一個叫伊露露的女人,是否參與過魔王軍的情報傳遞活動。
科迪面色不變,一一否認,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氣如何。
八字鬍顯然不滿意科迪的回答,聲音越來越大,甚至伸手想要去抓科迪的胳膊。
偏偏這個時候德文還不在,好在冒險家協會的副會長出面了。
副會長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年輕時是黃金級的冒險者,在雪原城冒險家協會坐鎮了三十年,連諾頓伯爵本人見了他都要給三分面子。
他從二樓緩緩走下,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冒險家協會的工作人員,不是誰都能隨便盤問的”。
八字鬍的氣焰就矮了三分,再加上伯爵府確實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科迪在協會工作多年,檔案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最終八字鬍只能灰溜溜地帶人離開了。
伯爵府的人走後,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自那以後,秦恆能明顯地感知到,科迪身邊時不時就會有人盯梢。
有時候是一個在協會門口擺攤的小販,有時候是一個在街對面酒館裡喝酒的閒漢,有時候甚至是一個假裝在工作列前挑選任務的冒險者。
這些人的盯梢手法很專業,輪換也很頻繁,如果不是秦恆擁有傳奇級別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全部識別出來。
科迪這個背靠冒險家協會的都被盯得這麼緊,由此可見革命軍其他地下工作者的情況就更不容樂觀了。
秦恆並沒有摻和進去,他有隱晦地詢問過科迪是否需要幫助,科迪很堅定地表示了拒絕。
她的原話是“你現在什麼都不做,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秦恆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此這段時間,他什麼都沒做,他將四階哥布林賢者的魔核送去金石拍賣會,賣了110萬金幣後,然後購買了大量修行資源,一直都在埋頭修煉。
秦恆的修為從八階初期一路提升至了八階後期。
這個速度如果放在普通修煉者身上,已經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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