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的皮鞋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鞋底摩擦著水泥路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的紅色十字燈箱，在夜色裡晃得人眼暈。
“咣噹！”
急診大廳的玻璃感應門沒來得及滑開。
陸景一腳踹在玻璃下緣的鋁合金門框上。
門軸嘎吱作響，門扇向兩邊彈開。
冷風混著濃烈的消毒水味，劈頭蓋臉地砸在陸景臉上。
大廳裡的幾個掛號病人家屬全被嚇了一跳。
陸景顧不上這些。
他揹著那個穿破軍大衣的乾癟老頭，大步衝向分診臺。
老頭身上的黑血和爛泥，順著陸景的肩膀往下淌。
滴滴答答地落在拋光地磚上。
拉出一條長長的泥水拖痕。
“醫生！”
陸景的嗓門大得震人。
喊破了音。
“吐血！呼吸衰竭，快推平車！”
護士站裡的兩個小護士被這滿身泥血的陣勢驚到了。
反應慢了半拍，才手忙腳亂地推著一輛不鏽鋼平車跑出來。
陸景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啞巴叔放在平車上。
老頭那隻缺了小拇指的手，還死死揪著陸景的風衣領口。
陸景硬生生掰開他枯瘦的手指。
剛掰開，啞巴叔喉嚨裡又發出“咕嚕”一聲。
半口黑紅的血沫子順著沒嘴唇的牙床溢位，染紅了平車上的白床單。
“讓一讓！”
急診大廳側面的值班室門被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快步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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