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茶水順著壺嘴流下。
落進白瓷杯裡。
激起一小團白色的水汽。
水流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清晰得有些扎耳。
趙二爺坐在太師椅上。
那雙盤了十幾年的核桃，停在掌心，半天沒挪動一下。
他枯瘦的手背上，一條條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了起來。
隨著呼吸一突一突地跳著。
地上的四個金牌紅棍還在翻滾。
有個肩膀脫臼的疼得受不了，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乾嚎。
平時這四個人走在城南的街上，連野狗都不敢衝他們叫。
現在，像四條斷了脊樑的死狗。
趙二爺的眼角抽動了兩下。
他混了一輩子江湖。
什麼狠人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穿著警服、坐在他對面喝茶的年輕人。
身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氣，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亡命徒都要純粹。
真要硬拼，外面那幾百號人能把這小警察剁成肉泥。
但趙二爺心裡很清楚。
只要今天在鴻賓樓出了人命，而且死的是個警察。
明天天一亮，省廳的武警就會把整個城南平推了。
為了魏九淵，搭上整個城南幫的基業，不值。
趙二爺鬆開了手裡的核桃。
他端起面前那個換了新杯子的蓋碗茶。
陸景沒催他。
他從胸前那個被軍刺劃破的警服口袋裡。
掏出幾張摺疊得有些發皺的A4紙。
帶著幾滴沒幹透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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