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柱閉上雙眼,腦海中《巧聖仙書》的內容一點點呈現了出來。
巧聖,說的其實就是魯班,但這本書裡記載的可不是普通器皿和工具的製造方法。
往小了說,可以煉製一些和自身身體有感應,能做到真正如臂使指的武器。
往大了說,只要條件達到,材料齊全,可以造神器!
當然,這些對於連洗髓丹都沒有資格吃的陳大柱進來說,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現在所需要的也不是這個。
很快,鑄造篇裡,關於丹爐的製造方式浮現了出來。
丹爐也有各式各樣的造型,根據不同的場景和用處。
陳大柱選擇的自然是最簡單的,一來沒那麼麻煩,二來鍛造別的,他也沒那麼多靈氣,能湊合用就行了。
盤算好了之後,他找了半天,在村東頭一處廢棄的磚窯旁邊挖到了合適的粘土。
那土是深褐色的,捏在手裡細膩緊實,有一股子潮潤的腥氣。
挖了滿滿一麻袋扛回院子,又搬來幾塊平整的青石板鋪在院中央當底座。
他把粘土倒出來,用水揉開,搓成條,盤在青石板上做爐身。
手指沾著泥漿一圈一圈地往上堆,每堆一圈就用掌心拍實一遍。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全程都是手捏的,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極為精細,厚一分薄一分都不行。
當然他就算想用工具也沒那條件,只能手搓了。
爐身盤到齊膝高的時候他停下來歇了歇,又接著盤出三隻粗壯的足,最後是兩隻向外翻卷的耳。
三足兩耳一口,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對應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天地最初始的狀態。
整個爐子的輪廓在月光下初具雛形的時候,他盤腿坐在爐前,雙手掌心按在爐腹兩側,開始往裡注入靈氣。
靈氣從他的掌心湧出去,像溫水滲入乾土一樣滲進粘土深處。
他能感覺到那些泥粒在靈氣的浸潤下正在發生某種細微的變化,原本鬆散的結構在一點一點地收緊、壓實,像是在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鍛打。
爐腹的顏色從深褐漸漸變成暗紅,又變成一種帶著溫潤光澤的赤褐色,像燒了很久的陶器在冷卻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顏色。
靈氣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灌。
陳大柱的額角沁出一層薄汗,丹田裡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著往外走,流速越來越快,但他沒有停。
爐壁表面開始浮現出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被燒裂的釉面上自然生成的冰裂紋,又像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符紋,若隱若現,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
那些紋路繞爐腹一圈,在三足和兩耳的交匯處匯聚成點,然後又散開,像是活的。
他收回手掌的時候,指尖微微發麻,泥丸裡的靈氣消耗了大半。
陳大柱微微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低頭看著眼前這尊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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