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踩的是青石板鋪的小路,縫隙里長著細細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點滑。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清爽利落,牆角種了一叢綠竹,葉片在午後的風裡沙沙地響著,竹影映在白牆上,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畫。
堂屋的門敞著,能看見裡面一張老式八仙桌和幾把圈椅,桌上放著一把紫砂壺和幾隻倒扣的茶杯,旁邊擺著一隻白瓷花瓶,插著幾枝剛摘的野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秦老爺子正坐在八仙桌旁邊,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風。
看見陳大柱進來,他把扇子放下,衝他點了點頭:“來了?坐。”
陳大柱臉上帶著笑,立即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坐在了對面。
“老爺子身體挺好的吧?”
“死不了。”
秦小雅去廚房倒了兩杯茶端出來,一杯放在陳大柱面前,一杯放在爺爺手邊,然後挨著桌子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秦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大柱啊,我知道你是個爽快人,所以也就開門見山了,不說那麼多花架子話。”
見對方面色嚴肅,陳大柱立即坐直了身體,上半身微微前傾。
“您說。”
“我找你來有兩件事,頭一件,是謝謝你前段日子救了我這老頭子一條命,這事兒不管是還了多少次,人情都是還不盡的,我心裡有數,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儘管給我打電話就是了。”
“不敢不敢,舉手之勞而已。”
第二件。”秦老爺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前段時間村子裡發了大水,我的幾個門生就一直勸我去鎮上住,我全部給拒絕了。
但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熬不住了,身體確實不大行,那幾個娃娃都勸我去鎮上住,離醫院近,方便檢查,房子已經給我置辦好了,我打算過兩天就搬過去,特地跟你道個別。”
陳大柱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著他:“這麼快?”
“早晚的事。”秦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裡有幾分釋然。
“人老了,不中用了,能安安靜靜把剩下的日子過完就知足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沉了幾分。
“不過我走之前,得跟你說句話,劉建國那小子不簡單,他能在你鬧出那些事之後還能當上村長,上頭的線肯定是通了,尋常手段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你想動他,最好等顧瑤回來再說。”
秦老爺子雖然還不知道顧瑤的身份。
但人家畢竟是吃國家飯的人,這裡頭的那些彎彎繞繞,門兒清。
有這麼個人在旁邊,要想對付劉建國就簡單多了。
陳大柱聞言,低頭喝了一口茶,面色微變。
他放下杯子:“顧瑤那邊……我暫時還沒訊息,我託了朋友在查,但查到她家那層就被擋住了,進不去。
百草園的事也是,人家門檻太高,我連大門朝哪開都還沒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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