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沉默了幾秒，目光從劉二牛臉上移到劉三娃臉上，最後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
“你們回去之後，見招拆招，陳大柱要搞農家樂，你們就想辦法拖住他，手續也好、材料也好、施工也好，能卡就卡，能拖就拖！”
劉二牛點頭：“明白。”
“還有。”劉建國的聲音沉了幾分。
“盯著秦小雅，那個女人現在管著農家樂的事，她就是陳大柱的耳朵和眼睛，她有啥動作，你們第一時間告訴我！”
劉三娃應了一聲，又有些猶豫：“可是哥，咱們那些人裡，有好幾個已經去農家樂幹活了，怕是不太聽使喚。”
劉建國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壓了下去。
“那就用錢，我養豬場那邊還有幾十頭豬沒賣完，你們把豬賣了，錢拿出來給兄弟們分了！告訴他們，跟著我劉建國幹，虧不了！”
劉二牛拍了拍胸脯：“行，這事兒我去辦。”
劉建國靠在床頭，目光掃過兩個兄弟的臉，聲音低了下來。
“等我回去，等我回去那天，陳大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紗布底下的傷口一陣一陣地跳著疼，可他愣是咬著牙，一個字都沒喊出來。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鎮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
劉二牛和劉三娃從醫院出來，站在路邊抽了根菸。
“哥，你說建國哥這回還能翻過來嗎？”劉三娃問。
劉二牛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望著遠處甜水村的方向。
“翻不翻得過來不知道，但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
兩個人鑽進那輛破面包車，發動引擎，朝著村子的方向駛去。
病房裡，劉建國一個人靠在床頭，聽著窗外逐漸安靜下來的車流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塊輸液留下的膠布，伸手撕了下來，揉了揉扔進床邊的垃圾桶裡。
紗布底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臉上的表情反倒比剛醒來那會兒平靜了不少。
“陳大柱，你等著。”
他伸手把床頭的燈關了，整個人陷進黑暗裡，只有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線。
“等我回去那天，有你好看的！”
幾個小時前，劉建國被送走之後，陳大柱那邊也沒閒著。
他在村東頭那片老宅基地上，腳下是一片被推平的荒地，四周圍著一圈新拉起來的紅線。
王信帶著十幾個工人正往地上釘木樁，鐵錘砸在樁頭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旁邊堆著幾摞磚頭和一堆剛卸下來的水泥袋子，灰塵在陽光下飄成一片灰白色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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