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就用你們的血肉之軀，用你們的骨頭，來撞皇軍的鐵甲戰車啊！”
“滾出來啊，膽小鬼們！”
“出來讓帝國的履帶，把你們那點骨氣通通碾成爛泥！哈哈哈哈哈！”
放肆而刺耳的大笑聲在硝煙瀰漫的陣地上空久久迴盪。
那些充滿羞辱意味的字眼，像是一柄柄生鏽的鈍刀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剜在戰士們的心尖上。
戰壕裡，李大牛趴在冰冷潮溼的泥土中。
他兩隻粗糙的大手緊緊扣在戰壕邊緣的凍土塊上，指節用力得泛出一片慘白。
泥土被他生生捏成碎渣，鋒利的碎石扎破了指肚，鮮血順著指甲縫滲出來，滴落在黃土上。
聽著頭頂上方五十米處傳來的叫罵聲，李大牛把滿嘴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牙齦被生生咬裂，帶著鐵鏽味的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淌下來。
“狗孃養的……畜生啊！”
李大牛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的低吼，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架快要散架的風箱。
身旁的幾名年輕戰士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們握著槍栓的手青筋暴跳，骨節因為用力而不住地戰慄。
屈辱，太屈辱了！
他們打過硬仗，趟過火海，從沒怕過流血犧牲。
可如今面對這層堅硬的鐵甲，手裡的步槍和手榴彈根本無能為力。
沒有平射炮，沒有穿甲彈。
戰士們就算端著刺刀跳出去，也根本接近不了戰車，只能倒在車載機槍的交叉火網下。
那種眼睜睜看著敵人在眼皮子底下狂妄吠叫、自己卻毫無制衡手段的憋屈感，讓這幫鐵血漢子難受得快要當場炸裂。
宗衛國趴在李大牛的身側，那張清俊消瘦的面孔沉重如鐵。
他的右臂堅決地按在李大牛寬厚的肩膀上。
宗衛國深知李大牛的脾氣，生怕這個急紅了眼的漢子一時衝動跳出掩體去送死。
他的目光順著隱蔽觀察孔冷冷投向前方。
看著那個坐在車頂上指手畫腳、放肆狂笑的日軍車長，宗衛國胸腔裡的怒火同樣在瘋狂翻湧。
作為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地下情報科長，他不得不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輕步兵在平坦地形上向裝甲部隊發起無遮掩的正面衝鋒，不是勇敢，是無意義的消耗。
每一名戰士的生命都是寶貴的，絕不能扔在敵人的狂笑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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