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封閉月臺後方的加厚鐵絲網，寒風越發凌厲。
地面上的煤灰混著粘稠重油，鞋底踩上去又冷又滑。
小野少佐一路小跑在前引路，臉上還掛著沒擦淨的機油印子。
繞過兩道帶鎖的防爆鐵門，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裡是整個省城火車站的核心樞紐——中央機務段。
正北方，八座高達十米的鋼製巨型儲油罐拔地而起。
黑灰色的圓柱形罐體由無數加厚鋼板鉚接而成，投下大片陰冷的影子。
暗紅色的輸油管粗大交錯，懸在半空，延伸向遠處的加水站。
厚重的輸油管網下方，是一片狼藉的露天維修道。
幾十名中國老鐵路工人和年輕學徒正在寒風中埋頭苦幹。
數九寒天，北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地面上的結冰混著煤渣與道砟碎石，凍得硬邦邦的。
這群工人幾乎光著腳掌，只胡亂裹著幾層滲出血跡的破麻袋。
他們身上套著破爛的單衣，棉絮在冷風裡翻飛，整個人凍得渾身發抖。
工人們兩人一組，抬著滾燙沉重的鐵製渣鬥，清理剛扒出來的灼熱爐渣。
焦糊的濃煙混著硫磺味，直往嗓子眼裡鑽。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工人，正吃力地提著半桶重柴油。
他的兩隻手上長滿了凍瘡，指節裂開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由於連日捱餓幹活，老人的步子發虛打晃，身子搖晃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邁過一段高出地面的鐵軌時，老人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尖銳的碎石上。
“哐當！”
鐵皮油桶脫手翻滾，黑褐色的柴油順著石縫滲入凍土。
老工人趴在碎石地上，臉色慘白，慌忙伸手去抓桶口：
“對不住，管帶老爺……我眼花沒踩穩……”
老人的聲音乾癟發顫，滿是驚恐。
小野少佐腳步猛然一頓，面孔頓時沉了下來。
先前在裝甲列車旁丟了臉面，他心裡本就窩著一股惡火。
地上迅速滲開的油跡，當場點燃了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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