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衛國冷哼一聲，沒有繼續糾纏。
他彎腰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滿寶抱進懷裡，動作輕柔地拍撫著後背。
滿寶順從地將小腦瓜埋在父親頸窩，嘴裡抽抽搭搭，墨鏡下的眼睛卻悄悄睜開，骨碌碌四處打量。
一行人在數名憲兵的前後押送下走出地底審訊室。
鐵柵欄醫用電梯緩緩攀升，直接升到了陸軍醫院主樓的最高層。
走廊盡頭，一扇包著鐵皮的紅木大門被衛兵用力推開。
這裡是一間高階特護隔離套房。
套房內部陳設看似闊氣，鋪著暗紅色軟地毯，擺放著真皮沙發與銅管暖氣。
可房間四周的幾扇寬大玻璃窗外，全焊死了大拇指粗細的合金防彈鐵條。
鐵條間距極窄，連一隻野鴿子都鑽不出去。
門外的走廊裡，整齊沉重的皮靴踢踏聲轟然作響。
整整三十名荷槍實彈的日軍憲兵分列兩排，長槍直直鎖死了套房大門。
而在窗外後院的水泥高塔上，兩盞大功率探照燈發出低沉嗡鳴，慘白的光柱交叉掃過窗欞。
整間套房，宛如一座掛在半空中的牢籠。
宗衛國神色自若地抱著滿寶走進屋子，將閨女安穩放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裡。
滿寶脫下兩隻小紅短靴，兩條小短腿舒舒服服搭在扶手上，裝出一副嚇呆了的乖巧模樣。
佐佐木沒有立刻離開。
他揹著雙手，邁著緩慢沉重的步子，徑直走到套房正當中的落地窗前。
“嘩啦！”
佐佐木一把拉開半幅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窗外寒風凜冽，鉛灰色的陰雲低低壓在省城上空。
下方的長街主道上，戒備嚴密到了骨子裡。
一輛輛蒙著厚重防雨帆布的重型軍用卡車轟鳴駛過，車頭插著醒目的黃色三角骷髏旗。
成群結隊身穿灰白色連體防化服、面戴橡膠大面罩的防化士兵端著刺刀，小跑著奔向南面。
一隊隊運兵車首尾相連，馬達聲震碎了街道的寧靜。
佐佐木緩緩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偽善與假笑蕩然無存，唯有一片冷酷與癲狂。
“林先生，明人不說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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