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移開拒馬，開啟主閘門放行。”
宗衛國抬起戴著雪白手套的右手，手腕輕抖。
一隻做工考究、泛著暗金光澤的楠木雕花錦盒，順著車窗縫隙遞了出來。
一名日軍衛兵連忙上前接過，雙手捧著呈遞到黑田大佐面前。
黑田大佐冷哼一聲，伸手摳開錦盒上的銅釦。
錦盒內部鋪著明黃色的厚絲緞。
一枚巴掌大小、精銅打製的長形軍令符牌靜靜躺在中央。
符牌上方雕刻著猙獰的展翅戰鷹，下方刻著清晰的花押簽名。
鮮紅深沉的大將硃砂金印泛著油光，壓印在隨附的厚實公文上——
正是日軍華北最高指揮部簽發的全境唯一“戰時最高特許全通通行令”！
持有此令者，無論關卡哨所，見令如見最高司令官，全境無條件放行！
黑田大佐捧著銅牌，指腹在冰冷的雕紋上反覆摩挲。
符牌的重量、銅質的成色、硃砂印泥特有的沉水香氣，分毫不差。
簽名處的筆鋒力透紙背，確確實實是松井中將的親筆手跡。
按軍部最高條例，見此符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守軍也必須立即移開路障。
跟在黑田身側的副官見狀，立刻併攏腳跟，轉身便要招呼工兵挪開拒馬。
“慢著。”
黑田大佐突然沉聲開口，抬手止住了副官的動作。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浮現出一抹狐疑的神采。
“通行令是真的，印章也挑不出破綻。”
黑田大佐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宗衛國的肩膀，徑直投向後座：
“但昨夜南站遭遇重創，整列戰略專列不翼而飛。”
“松井司令官親口下達戰時絕殺令，要求省城全境鐵鎖橫江，任何人和車都不準放走。”
說到這裡，黑田大佐跨前半步，皮靴踩在泥濘的雪水裡，帶出一聲脆響。
他的目光隔著車窗，死死鎖定了後座上的小身影。
加長別克轎車的寬敞後排，沒有身穿呢大衣的司令部機要參謀。
也沒有荷槍實彈的精銳隨行衛隊。
只有一個穿著酒紅色法式天鵝絨蓬蓬裙的小奶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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