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落彎起眼睛，抱著冊子小跑著先去了他的房間，動作比昨天利落多了，像是早就等著他這句話。
洗漱完換了中衣，兩人並排躺在床上。
顧落依舊是靠牆的那一側，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靜靜的看著顧昇。
顧昇躺在外側，雙臂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的房梁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縮著的那一小團。
“顧落。”
有些話，還是有必要打個預防針。
“嗯？”
“你現在還小，跟我睡幾天倒是無所謂。但等再長大幾歲，就得自己一個人睡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麼。
顧落沉默了一會兒，被子底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我知道了。”
聲音乖乖的，聽話又順從。
顧昇沒多想，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盯著房梁出神。
他不知道的是，顧落縮在被子裡的那張小臉上，嘴唇微微抿著，那雙黑亮的眼睛在黑暗裡緩緩地、堅定地眨了一下。
她知道的。
長大了就要一個人睡了。
所以她不長大就好了。
一輩子都不長大，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縮在哥哥旁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安安心心地閉上眼睛。
這樣就好了。
她在心裡悄悄地、認真地做了這個決定，然後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偷偷往顧昇那邊挪了挪。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掌寬的距離。
顧昇感覺身邊有動靜，偏頭看了一眼。
“你貼那麼近幹嘛？今晚又沒有打雷。”
顧落把臉從被子裡探出來一些，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認真勁兒。
“哥哥昨晚踢被子了。”
顧昇一愣。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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