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哭吧，有我在，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哥哥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顧落哭了很久。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把臉埋在顧昇的肩窩裡，肩膀一抖一抖的，發出壓抑的、幾乎無聲的抽噎，像是要把這兩年積攢的所有委屈、恐懼、絕望，全都藉著這個擁抱傾瀉出來。
顧昇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只是輕輕拍著她瘦骨嶙峋的背，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又溫柔。
顧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紅，悄悄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顧父則沉默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眼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過了許久，顧落的哭聲終於漸漸止住。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卻不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久沒有被人這樣溫柔地對待，久到她已經忘了被擁抱是什麼感覺。
“好了？”
顧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我還以為你要把我這件衣裳哭成抹布呢。”
顧落微微一僵，連忙從他懷裡退開，低下頭，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擦著臉上的淚痕，動作慌亂又窘迫，像一隻犯了錯的小動物。
顧昇被她這副模樣逗得輕笑出聲，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淚漬，轉頭對顧母道：
“娘，先給她燒些熱水洗洗吧，再找幾件乾淨衣裳，她這身……怕是不能再穿了。”
顧母應了一聲，連忙吩咐丫鬟去燒水備衣，又親自走到顧落面前，彎下腰，儘量放緩聲音。
“孩子，跟姨娘來，咱們先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裳，好不好？”
顧落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顧母一眼，又飛快地轉向顧昇，眼神里滿是依賴和詢問，像是在問——
我可以去嗎？
顧昇點了點頭，語氣隨意。
“去吧，別怕，咱娘人很好的。”
顧落這才輕輕點了下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攥住了顧母遞來的手指。
那隻小手冰涼刺骨，指節分明，掌心全是裂口和凍瘡，顧母握住的一瞬間，心疼得差點掉下淚來，卻只是溫柔地笑了笑，牽著她往後院的浴房走去。
二人出去的同時，又有一人進來。
是顧府的管家，老吳。
“老爺，”
管家老吳看向顧家家主，又看了一眼顧昇。
“小少爺。”
“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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