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落被安排在顧昇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看著面前那碗熱騰騰的白粥，和一碟子軟糯的桂花糕，整個人又是愣住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坐在桌前吃過飯了。
在街上討飯時，她都是蹲在角落，用手捧著冷硬的窩頭，就著涼水往下嚥，還要時刻提防別人來搶。
“怎麼不吃？”
顧昇見她不動，皺了皺眉。
“不喜歡？”
顧落搖了搖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喝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每喝一口，她都會停頓一下，然後繼續。
喝著喝著，眼淚又無聲地掉進了碗裡。
顧昇看著她的眼淚，嘆了口氣，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她碗裡，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認真。
“別哭了，以後天天都有熱飯吃，你就算把眼睛哭瞎了也攔不住娘往你碗裡夾菜。”
顧落咬著唇，把那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和眼淚混在一起，鹹鹹甜甜的。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桂花糕。
夜裡，顧母原本給顧落安排了單獨的房間，就在後院，緊挨著顧昇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鋪柔軟，被褥是新曬過的，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可顧落站在房門口，怎麼也不肯進去。
她就站在走廊上，兩隻手攥著衣角，低著頭，不說話，不動彈，像一株生了根的小草。
顧母哄了好一會兒，她只是搖頭。
顧父走過來看了看，也沒辦法。
最後還是顧昇看不下去了。
“行了，讓她跟我睡吧。”
顧昇嘆了口氣，把顧落領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不算大，卻佈置得整潔雅緻，靠窗是一張書桌，桌上擺著幾本雜記，床邊掛著一盞小燈籠，暖黃色的光灑了一室。
顧昇指了指床。
“你睡裡面，我睡外面，不許搶被子，不許流口水，不許半夜說夢話。”
顧落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笑，卻終究沒笑出來。
她乖乖爬上床，縮在靠牆的那一側，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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