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哥保證，以後再也不提送走我的事了。”
顧昇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悶在她髮間。
“保證。再也不提了。”
顧落的嘴角又彎了一點點，環著他腰的手收了收，把兩個人的距離又縮小了幾寸。
窗外的月光穿過窗紙，落在床上兩個緊緊相擁的小小身影上，安靜又溫暖。
…………
院中海棠開又謝，五年時間匆匆而過。
七八歲到十三歲，顧落就像一棵被春雨澆透的小樹苗，蹭蹭地往上長。
原來尖尖的下巴變得圓潤了些，眉眼長開了，那雙漆黑的眸子比小時候更深更亮，仿若墨玉。
皮膚養得白皙透亮，站在學堂門口的時候，晨光一照，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釉光。
顧昇有時候看著她從院子裡跑過來，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當初那個瘦得脫了形、渾身凍瘡、縮在暗巷角落裡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的傢伙，什麼時候就長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鎮上不少大戶人家都託了媒人來探口風，說什麼顧家小姐生得標緻，性子又溫順，想趁早定下一門娃娃親。
顧母說婚嫁之事還是要孩子自己做決定。
顧父端著茶杯，哼了一聲，鳥都不鳥。
學堂裡就更明顯了。
張況那傢伙倒是收斂了些，畢竟大家都大了幾歲，倒不好像小時候那樣咋咋呼呼地。
但顧昇注意到，每次課間，總有幾個同窗藉著問功課的由頭往顧落座位旁邊湊。
有一個家裡開糧鋪的，三天兩頭拿著新買的點心往顧落桌上放，笑得一臉殷勤。
顧落每次都禮貌地推回去：“不用了，我哥會給我買。”
語氣客客氣氣的，但話裡的意思清清楚楚。
那姓陳的碰了幾次軟釘子，悻悻地走了。
其他幾個膽子小的，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只敢遠遠地看著。
顧落對所有人都這樣。
溫和、禮貌，疏離。
學堂裡沒人說她不好，但也沒人敢說她親近。
除了顧昇。
她對他和對他人的模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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