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落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框，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明天早上我起來幫你打水。”
“不用。”
“那我叫你起床。”
“……不用。”
顧落笑了一下，拉開門出去了。
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然後是隔壁房門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音。
直到此刻，顧昇才鬆了口氣。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還殘留著她小腿皮膚的溫度，溫熱柔膩，像融開的一小塊脂膏。
他把手握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吹了燈，躺到床上。
床很大，空蕩蕩的。
身側的褥子還帶著顧落躺過的餘溫，他翻了個身，面朝外側，閉上眼睛。
隔壁，顧落躺在自己的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發呆。
這張床她睡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被褥是乾的，枕頭上也沒有哥哥身上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從窗戶紙漏進來，落在地面上，清冷冷的。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又翻了個身，面朝外側。
最後她仰面躺著，嘆了口氣。
不習慣。
哪兒都不習慣。
但她嘴角彎著。
眼角彎著。
整個人裹在被子裡，像一隻盤算好了什麼事的貓，眼底亮著一點旁人看不透的光。
急什麼。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要不了多久，她還會重新睡回那張床上的。他身邊那個位置，永遠都是她的。
她閉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陌生又熟悉的氣息裡，慢慢地、慢慢地沉進了夢鄉。
窗外的月亮掛在樹的枝丫間，把細碎的樹影投在窗紙上，晃晃悠悠的，像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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