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那道細細的裂紋不再擴大,地面恢復了平靜。
風又吹過來了,荒草重新立起來,一切像是沒有發生過。
顧昇放下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皮膚完好,掌心連一點燙痕都沒有。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運轉了一圈之後重新蟄伏下去,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他在荒灘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吹著他的衣襬獵獵翻動。
他把手放下來,轉身往回走。
腳尖一點,整個人又掠上了半空,沿著來時的方向掠過屋頂,掠過巷弄,最後輕飄飄地落回自家院子裡。
他在院中站定,回頭看了一眼院牆,又看了一眼自己剛才飛掠過的那些屋頂。
他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顧落還在睡,姿勢都沒變過,呼吸勻勻的。
他掀開被子躺回她旁邊,床鋪微微陷下去一點,她的身體順著那點凹陷往他這邊滾了半寸,又搭上了他的腰。
顧昇沒有拿開她的手。
他平躺著,看著頭頂的房梁。
掌心裡那股力量的餘韻還在,他動了動手指,又握了一下拳頭,感覺著那股力量在他的身體裡安靜地沉伏著。
足夠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睡著的顧落,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安安靜靜的。
有了這份力量,應當能保顧落無虞。
之後出門行走江湖,也有些自保手段。
他把目光收回來,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
嘴角卻不由自主翹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月亮偏西了些,在雲層後面時隱時現。
野地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蟲鳴和風聲。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那道被削平的土坡旁邊。
是個白鬍子老道。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料子很舊,邊角都磨得起毛了,但倒是挺乾淨乾乾淨淨。
他站在土坡前面低頭看了看那道光滑的斷口,又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斷面的邊緣,指尖在平整的土面上滑過,微微眯起了眼睛。
“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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