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嘆了口氣，盯著張偉看了半天，最後說：“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李哥，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張偉說，“想不想把這個雷點了？”
李懷德一愣：“什麼意思？”
“這可是特務案啊，那個老太婆，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是特務了，楊衛國和王主任，最低都是去挖沙子，甚至可能是去吃槍子。”張偉說，“但是也有壞處，可能調來的會是一個更難弄的廠長。你確定好，如果要把這個雷給點了，那我今天晚上就把照片和電臺放回去。”
李懷德沒有馬上回答。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辦公室裡安靜得很，只有李懷德抽菸的呼吸聲。
張偉也不催他，坐在對面，端著水杯，慢慢喝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懷德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著張偉，語氣很堅定：“點了吧。”
張偉看著他，沒說話。
“張偉，這件事情，不是廠裡內部的爭鬥。”李懷德說，“廠裡不管怎麼樣鬥，都是自己人。但是這件事情明顯涉及到特務，必須處理了。我不能為了自己的位置，把這種事情壓下去。”
張偉聽了，點了點頭。
“李哥，那我就按你說的辦。”張偉說，“今天晚上，你別走，假裝在辦公室處理事務。我晚上放完東西后，來叫你，我們演一齣戲。剛好今天還是我們一隊值班。”
李懷德點點頭，說：“放心吧，張偉。”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套票，遞給張偉：“你今天19了，明年找個媳婦，這套三轉一響，送你了。”
張偉接過來一看，是一套腳踏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的票。
“李哥，這太貴重了。”張偉說。
“拿著。”李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給哥哥幫了這麼大的忙，這點東西算什麼。再說，你小子也不差這點錢，就當是哥哥的一點心意。”
張偉沒有再推辭，把票收進口袋裡，說：“李哥，晚上11點左右，我來廠裡叫人。”
李懷德點了點頭：“行，我等你。”
張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李懷德一眼，說：“李哥，你放心，今天晚上，這個雷，我點定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辦公室的門關上後，李懷德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心裡頭翻湧著各種情緒。
他掏出煙，又點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張偉啊張偉，你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他自言自語道，“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窗外的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張偉回到了保衛科，和徐威說道：“你找兩個人保養一下槍支，晚上我帶你們立個功。你和李隊長也說一聲，今天別去外面。“還沒等徐威回應，張偉就直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