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收回竹筒,塞回懷裡,又翻手從鞍側摸出一個油布包,拆開來裡面是一小撮炒熟的黃豆,他捏了幾顆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著。
曹操看了他一路吃不停的樣子,忍不住說:“你嘴裡能不能閒著?”
“不能,動嘴吃飯是人生頭等大事。”曹闊理直氣壯。
曹操額頭抽了一下,決定不跟他計較,轉頭對曹昂說:“昂兒,你給為父講講,你是什麼時候跟闊兒接上頭的...
昨晚你們倆那默契的樣子,不像是臨時碰上的。”
曹昂勒了一下韁繩,讓馬跟曹操並排走。
他沉默了兩息才開口道:“前天傍晚,父親進成皋之前,孩兒在渡口遇到了二弟的人。”
曹操眉毛一動道:“他的人...”
“嗯,一個穿黑甲的校尉,帶了三個人在渡口守著,盤問我從哪裡來、姓甚名誰,我說我是曹操長子,那校尉二話不說就跪下了,說二弟已經等了三天了。”曹昂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
“然後他帶我去見二弟,二弟在渡口上游三里地的一個山坳裡紮了營,我那晚就跟他待在一起。”
曹操轉頭看向曹闊道:“你在成皋城外守了三天?”
“嗯...”曹闊嚼著黃豆,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早知道父親走得慢,我該再往前迎一迎,能在虎牢關接上您最好。
但探子回報說父親走的是山間小道,我摸不準具體路線,只能卡在成皋這個必經之地守著。”
他說著又捏了幾顆黃豆丟進嘴裡。
曹操沉默了片刻。
他的二兒子在成皋城外守了三天,帶著八百精騎,就等著接他出虎口。
而他曹操在洛陽心驚肉跳、在呂伯奢家疑神疑鬼的時候,這孩子就在一山之隔的地方等著。
“你祖父讓你帶了多少人出來?”曹操又問。
“八百...”曹闊又嚼完了黃豆,把油布包疊好收回懷裡,“全在成皋西面的山坳裡扎著營。
昨夜帶來呂公家的只是其中兩百,剩下的六百我留在營裡沒動,避免人多驚動成皋縣的守軍。”
他看了一眼天色,晨霧正在變薄,遠處的官道輪廓越來越清晰:“父親,出了成皋地界,往北走三十里就是大路,那邊車馬行人多了,反而不容易引人注目。
咱們走快點,午前趕到汜水鎮歇腳。”
曹操點了點頭,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黑馬便加快了步伐。
三個人沿著官道疾行了一段,路邊的農田漸漸多了起來,偶爾能看見幾個早起鋤地的農人,遠遠地看見三個騎馬的人經過,都停下來抬頭張望,然後又低頭繼續幹活。
曹闊在後面看著那些農人的背影,忽然說了句:“這些莊稼人,還不知道洛陽換了皇帝呢。”
曹操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父親,前面有岔路口。”曹昂的聲音在前面響起。
曹操抬頭看去,官道在前方一里處分出一條向西的小路,路旁的界碑上刻著“汜水鎮”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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