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肘子給我留著兩塊,別都啃完了。”
曹闊咧嘴一笑道:“得嘞,早給你留好了。”
他從桌下面又端出一隻完整的肘子,推到曹操面前道:“這盤我沒動,專門給你和大哥留的,嚐嚐吧。”
席上的幾人都笑了,張邈搖著頭說:“孟德啊孟德,你們家這父子倆,沒法說。”
曹闊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衝張邈笑了笑道:“張叔你也別光說我爹,你那個太守府裡養的那些個歌姬,回頭要是不小心讓我父親看見了,他走不動道了你負責?”
張邈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曹操臉都黑了:“曹闊!!”
“我幫你提前打招呼,省得你不好意思開口。”
曹闊面不改色的道:“張叔,你那歌姬能不能先挪到後院去,我爹這個人自制力差,你放著他在前廳晃悠,他能把人家姑娘的名字都問出來。”
張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連擺手道:“行行行,我明日就讓人把歌姬都撤了,省得你老子把持不住。”
曹操感覺自己頭頂在冒煙。
他想拍桌子,但桌子上放著他兒子給他留的肘子和一碗熱湯,他拍不下去。
他想罵人,但滿桌的人都笑呵呵地看著他,他罵不出口。
他只能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後用眼刀子剮了曹闊一眼。
曹闊怡然自得地啃著骨頭,連眼皮都沒抬。
曹昂坐在旁邊替父親斟了一杯茶,低聲勸道:“父親,二弟也是為了你好,你消消氣。”
曹操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
“知道就行...”曹闊忽然湊過來,把一塊剔好的瘦肉放到曹操碗裡,“吃塊肉,彆氣了,氣壞了我還得寫信告訴祖父。”
曹操看著碗裡那塊肉,又看看曹闊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話來回他。
他活了三十二年,殺過人、平過亂、在董卓面前演過戲,從來沒被誰拿捏成這樣。
偏偏這個十二歲的兒子,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晚宴一直吃到二更天才散。
曹操喝得微醺,被曹昂攙著回了廂房。
曹闊在後面慢慢走著,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著夜空。
月亮很圓,清冷的光灑在庭院的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一道黑影上。
一個穿著深色短褐的人影正貼著牆根貓著腰往外走,背上鼓鼓囊囊的,像是背了什麼東西。
曹闊眯了眯眼,腳步一錯,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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