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茲把粥遞給他道：“你養的這個兒子，力氣是真大，我府裡那扇側門的門閂被他一把扯斷了。”
曹操低頭看著碗裡的粥，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道：“修門閂的錢記在我賬上。”
“不用不用。”衛茲笑著擺手，“那門閂早該換了，你兒子替我省了請人拆的工錢。”
曹操喝了一口粥，心裡那口濁氣又翻上來了。他喝完粥，放下碗，跟衛茲說了一聲，便往城外走去。
城南的校場上，八百精騎已經練了一個多時辰了。
曹闊騎在馬上，手中舉著一杆長槊，正指揮著方陣變換隊形。
一會兒是鋒矢陣，一會兒是圓陣，一會兒又是兩翼包抄的雁行陣，八百人在他的號令下跑得風生水起，揚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
曹操站在校場邊上看了好一會兒，曹闊才注意到他，策馬跑過來勒住韁繩：“父親，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練兵練得怎麼樣。”
“還行。”曹闊擦了把汗，“底子還是薄，有幾個新兵馬步不穩，回頭再加練。”
曹操點了點頭，看著曹闊曬得微微發紅的臉頰和額頭上的汗珠，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句：“中午回城裡吃飯，你大哥讓人燉了排骨。”
曹闊一愣，繼而咧開嘴笑了：“成！那我練完這一輪就回去。”
他說著又策馬跑回了陣中，繼續揮舞長槊指揮方陣變換陣型。
曹操站在場邊又看了片刻，轉身往城裡走了。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投在草地上。
身後傳來曹闊中氣十足的號令聲和馬蹄踏地的隆隆聲，像一片蓄勢待發的春雷。
曹操走出一段路，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頭疼……”
他加快了腳步，往衛府的方向去了。
城外的喊殺聲和馬蹄聲還在繼續，從清晨一直響到日上三竿。
陳留城南的百姓們隔著一道城牆聽著那片動靜，有膽大的爬上牆頭往外看，只見一片黑甲騎兵在校場上縱橫馳騁，煙塵滾滾，刀光閃爍，看得人心驚膽戰卻又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話傳到張邈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太守府裡翻看公文。
他擱下手裡的竹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對身邊的幕僚說了句：“曹孟德這個二兒子，日後怕是要比老子還厲害。”
幕僚笑著應道：“那也得看曹公能不能壓得住。”
張邈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道：“壓...你沒看他那天在席上頂撞他老子的樣子嗎？那根本就是曹孟德壓不住他，是他在壓著曹孟德。
你看曹孟德那張臉，又氣又拿他沒辦法，憋得跟什麼似的。”
幕僚默然。
張邈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城南方向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天空，緩緩說了句：“不過也好，曹操有這麼一個兒子鎮著，反而能少走些歪路。”
與此同時，城南校場上，曹闊正站在佇列前面，叉著腰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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