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偏頭看了看不遠處巡邏兵的腳步聲漸遠，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在典韋旁邊的地上盤腿坐了下來。
“我打聽過你，典韋，陳留己吾人，早年在鄉里殺了人，被張邈收留，現在在他營裡當個伍長，帶著十來號人。”
曹闊說得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的道：“你力氣大，能扛鼎，單打獨鬥的話，你這營裡沒人是你的對手。”
典韋看著曹闊，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問道：“你打聽俺做什麼？”
“挖你。”
“挖我？”
“嗯，挖你去我爹那邊。”曹闊掰著手指頭跟他算，“你在這兒當伍長，一個月領多少？二百文？三百文？吃的是稀粥加鹹菜，睡的是草鋪，乾的活兒是看營守夜。
我爹那邊，新兵進來就是三百文起，練得好再加，上陣殺敵有戰功另算，每頓飯管飽，早上有粥有餅，中午有菜有湯，隔三天能吃一頓肉。”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拆開來裡面是一塊滷好的肉，還冒著熱氣，香氣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他把肉遞到典韋面前：“你自己聞聞，我那邊的伙食。”
典韋低頭看了看那塊肉，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沒接，但目光沒有移開。
曹闊也不催他，把肉放在自己膝蓋上，接著說道：“而且你跟張邈也沒簽死契，就是個普通的營伍長，你走他不會攔你，最多罵你兩句。
但你留在這兒，一輩子也就是個伍長，你那身本事糟蹋了。
你要想清楚，現在天下大亂，有本事的人得找個能施展的地方，張邈這個人你比我清楚，性子軟，沒什麼大的野心，你在他手底下，頂天就是個百夫長。”
典韋沉默了一會兒。曹闊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節奏微微變了，這個看似木訥的壯漢其實心裡在想事，而且想得很深。
“你爹那邊真的能打仗？”典韋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能打。”
“打的仗大不大？”
“比張邈這邊大，後面要打董卓，打呂布，打各路諸侯，打到天下太平為止。”曹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但那股篤定的勁兒讓典韋又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
“十二。”
“十二就敢替老子挖人？”
“十二怎麼了，十二照樣斬了華雄，你說我這個年紀都能幹翻西涼猛將，你這身力氣擱在張邈這邊豈不是浪費了？”曹闊咧嘴一笑道。
典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把曹闊膝蓋上那塊肉拿了起來，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嚥下去，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俺可以跟你走，但是有一條。”
“你說..”
“俺手底下還有十二個弟兄，都是跟我從陳留出來的，要帶一起帶。”
“沒問題，一個人頭再加五十文安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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