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上午，校場上八百精騎列陣完畢，黑甲森森，戰馬肅立。
曹闊騎在黑馬上站在陣前，手裡舉著那杆鐵槊，抬手下令變陣。
八百人同時策馬，鋒矢陣、圓陣、兩翼包抄、穿插分合，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馬蹄踏地的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在敲鼓。
除了曹闊帶著的八百騎兵，還有從青州降兵裡面挑選出來的兩萬步兵，都是曹闊最近練的。
曹嵩坐在營門口的矮凳上，捋著鬍鬚看了半個時辰，臉上的笑容越看越深。
曹操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也看著。
丁夫人站在廊下遠遠地看了一會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曹昂身邊，低聲說了句：“你弟弟長大了。”
曹昂轉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曹嵩忽然回頭朝曹操招了招手道：“孟德，過來。”
曹操走過去彎腰道：“父親，怎麼了？”
曹嵩指了指校場上那八百精騎和兩萬步兵，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養了個好兒子，比你強。”
曹操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說“我也知道”，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是是是，父親教訓得是。”
曹嵩哼了一聲，又把目光轉回校場上。
曹闊正指揮精騎做最後一輪衝鋒演練，八百騎從校場東頭向西頭疾馳，馬蹄捲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在日光下黃濛濛一片，像一條翻騰的土龍。
演練結束之後，曹闊策馬跑到營門口，翻身下馬走到曹嵩面前，臉上還帶著一層灰，但眼睛亮得嚇人：“祖父，怎麼樣？”
曹嵩捋著鬍鬚，點了點頭道：“還行，比皇甫嵩當年帶的兵差一點，但也差得不遠。”
“差在哪兒？”
“差在你才練了幾年，再過幾年，你比他強。”曹嵩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這話一看就是敷衍的話。
曹闊咧嘴一笑道：“那是，再過幾年我讓您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好兵。”
曹操站在旁邊聽著祖孫倆的對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忽然覺得他這個做兒子的在曹嵩面前，位置好像越來越靠後了。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他頭疼也是被曹闊氣的，現在曹嵩來了，正好可以壓一壓這小子的氣焰。
當然，他沒想到的是，曹嵩來了之後，曹闊的氣焰非但沒被壓下去，反而因為有了靠山變得更囂張了。
往後的日子裡，曹闊每次頂撞曹操之前都會先看一眼曹嵩，等他祖父點頭了才開口，氣得曹操牙癢癢又不敢發作。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刻陽光正好，校場上的塵土還沒落盡，精騎們正在整隊回營。
曹闊站在曹嵩旁邊，臉上帶著笑，嘴裡又摸出了一根幹蘿蔔條，嘎嘣咬了一口。
曹嵩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道：“給老頭子也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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