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三千人的隊伍從昌邑城南門魚貫而出，馬蹄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在清晨的霧氣中悶悶地傳出去很遠。
曹闊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懷裡揣著兩個溫熱的雞蛋和兩塊幹餅，嘴裡叼著一根幹蘿蔔條，嘎嘣嘎嘣嚼著。
戲志才騎著青騾跟在他旁邊，縮著脖子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曹闊知道他沒睡，因為他的耳朵時不時微微動一下。
隊伍走了三天，進入兗州東境。
曹闊讓人紮了營，又派了幾隊斥候往東面探路。
斥候回來之後說陶謙的兵馬駐紮在徐州境內三十里外的官道邊上，約三萬人，營盤扎得鬆散，不像要打硬仗的樣子。
戲志才裹著氅衣坐在火堆邊聽完斥候的彙報，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跟我想的一樣，陶謙不是真打，是來嚇唬人的。
但你既然來了，就不能讓他輕輕鬆鬆地走。”
曹闊蹲在火堆旁邊烤芋頭，火光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把芋頭翻了個面，隨口問了一句：“那怎麼弄？”
戲志才咳嗽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明天你帶三千騎兵去他們營盤外面跑兩圈，聲勢搞大一點，讓他們看看咱們的精騎是什麼成色。
別衝營，就在外面跑，跑完了就撤回來，讓他們知道你在這邊有防備。”
曹闊哦了一聲，繼續烤芋頭，火堆裡的木柴噼啪爆了一聲，火星濺到他靴面上他也沒躲。
第二天一早，曹闊就帶著三千騎兵直奔陶謙的營盤。
他讓人把馬蹄上都裹了布，接近到五里之外才揭掉，然後三千匹戰馬同時加速，馬蹄聲如同悶雷一般從官道盡頭滾過來。
陶謙營盤裡的哨兵遠遠看見一片黑雲正朝這邊捲過來，號角聲還沒吹響就被嚇破了膽，一邊往回跑一邊扯著嗓子喊：“敵襲！”
營盤裡頓時亂成一片。
士兵們從帳篷裡鑽出來，有的連甲都沒穿好，握著兵器到處找方向。
曹闊帶著騎兵在營盤外圍來回跑了三圈，從東跑到西，又從西跑到東，捲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
陶謙的兵站在營盤裡面看著外面那片黑壓壓的騎兵來回馳騁，刀光映著日光閃成一片，沒有一個敢出營迎戰的。
曹豹騎在馬上站在營門口，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卻始終沒有下令開門迎敵。
曹闊跑完第三圈之後勒住馬，停在營盤外三百步的地方，朝營門方向喊了一嗓子：“曹豹將軍！我爹讓我帶句話，兗州和徐州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陶徐州要是想聊天，派個人過來就行，不用帶三萬兵。”
他的嗓門極大，隔著三百步營盤裡的陶謙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曹豹在馬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策馬出營門走了百步，在馬上抱了抱拳：“曹公子說笑了，我家使君只是例行巡查邊境，並非有意冒犯。
公子既然來了，不如入營喝杯熱酒？”
曹闊咧嘴一笑，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根新的幹蘿蔔條叼在嘴上，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酒就不喝了，我還有事，曹將軍請便。”
他說完撥轉馬頭，朝身後的騎兵揚了一下手：“撤！”
三千騎兵同時撥轉馬頭，沿著來路退去，馬蹄聲由密漸疏，捲起的塵土也慢慢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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