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聽他的？”
曹闊想了一下，然後咧嘴笑道：“聽，反正徐州現在也不閒，新兵要練，屯田要管，書要印，呂布還在牢裡蹲著沒出來呢！
我先把家裡的事捋順了再說。”
郭嘉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校場上高順的嗓門忽然拔高了八度：“第三排，左邊那個，腿站直了！你以為你是來趕集的？”
那個士兵嚇得一激靈，趕緊把腿繃直了。
旁邊幾個新兵想笑又不敢笑，臉憋得通紅。
曹闊蹲回石頭上，看著校場上那一幕，笑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幹蔥開始剝皮。
遠處田野裡的麥苗正在返青，北風從兗州方向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把校場上那三百個新兵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郯城的城門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灰白的顏色，城外官道上有稀稀拉拉的行人正往這邊走，是從更北面的冀州逃過來的。
日子還在往前走，地還在種，兵還在練，仗還在打。曹闊蹲在石頭上啃著幹蔥，看著這一切，心裡比什麼時候都踏實。
呂布在第三天傍晚從牢裡出來了。
他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乾淨的布袍，頭髮重新束了起來，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雖然人瘦了一圈，但那股子凌厲的氣勢還在。
他站在大牢門口，眯著眼看了看西沉的太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往縣衙方向走去。
曹闊正在縣衙後院裡蹲著磨鐵槊。他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手裡的磨石繼續蹭著槊刃，嘴上說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呂布在他面前站定，停了一下，然後單膝跪了下來，“呂布願降。”
曹闊把鐵槊放下，抬頭看著呂布。
那張臉比以前瘦了，稜角更分明，但眼裡的光還在，那種身為天下第一猛將的傲氣雖然收了收，但沒完全消下去。
曹闊看了他幾息，然後站起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著開口說道：“起來吧，在我這兒不用跪。
以後好好打仗就行。”
呂布站起來，看著曹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好。”
曹闊把鐵槊插回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看著呂布說道：“你先跟高順一起練半個月兵，把身子養回來。”
“好...”
呂布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校場方向走去。
曹闊蹲回石頭上繼續磨槊，磨了幾下之後停下來，看著呂布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希望這一次你別再跑了。”
郭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旁邊的廊柱後面冒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薑茶，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說道：“你真信他？”
“不信。”
“那你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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