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過後的第四天,郯城還沉浸在一片安寧之中。
田裡的麥苗已經長到膝蓋高了,風一吹像綠色的波浪一樣翻湧。
安置棚區裡的菜地也鬱鬱蔥蔥的,人們正在拆掉冬天禦寒用的草簾,把竹竿收起來準備搭豆角架子。
曹闊蹲在校場邊上的石頭上磨槊,磨石蹭在槊刃上發出“嚓嚓”的聲響。
他今天穿了一身薄布短褐,黑甲卸在旁邊的草堆上,鐵槊橫在膝蓋上,磨幾下就舉起來對著日光看看刃口。
郭嘉裹著一件薄氅衣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碗薑湯慢慢地喝。
他的臉色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雖然還是瘦,但至少眼眶不凹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你這兩天磨槊的時間比以前長了,”郭嘉喝完薑湯,把碗放在石桌上,“你是不是覺得要打仗了?”
曹闊磨槊的手沒有停的道:“沒有,就是閒著沒事幹。”
“你騙誰呢?你可別忘了,我可是玩腦子的。”
曹闊沒有說話,繼續打磨著自己的武器。
武器相當於自己的第三條手臂,必須要好好打磨。
他把鐵槊翻了個面,磨了幾下,然後停下來用布擦乾淨槊刃上的油,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刃口鋥亮,一絲缺口都沒有。
郭嘉看著他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也沒有再問,只是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曬太陽。
遠處校場上夏侯惇正帶著新兵練佇列,腳步聲和口令聲混在一起,在春風裡傳出去很遠。
曹闊把鐵槊插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正準備去伙房找點吃的,忽然聽見官道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頭看向城門方向,一匹快馬正從官道盡頭疾馳而來,馬上騎著一個滿身塵土的斥候,一邊跑一邊喊道:“急報!急報!”
曹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城門口,那斥候在他面前勒住馬翻身滾下來,單膝跪地,喘著氣喊道:“少主!西面和南面同時傳來軍報!”
“說。”
“豫州方面,黃巾殘部突然集結了將近兩萬人馬,正在向兗州方向移動!同時,青州孔融派太史慈率五千兵馬從東面壓過來,兩路合兵,目標好像是兗州!”
曹闊的目光沉了一下道:“袁術呢?”
“袁術也動了!他派紀靈率兩萬兵馬從淮南出發,前鋒已經過了淮河,正在往徐州方向推進。隨軍還有謀士楊弘,另外……”斥候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劉備三兄弟也在紀靈的軍中。”
曹闊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鐵槊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轉頭對旁邊的王必說了一句道:“去把陳宮和陳登叫到大堂來,還有夏侯惇和曹仁。”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跑開了。
曹闊大步往縣衙走去,郭嘉已經跟在他身後了,手裡還攥著那隻空碗,但臉上的表情比方才嚴肅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