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大牢比主牢小一些，光線也更暗，甬道里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潮溼的氣息。
獄卒在前面帶路，鐵鑰匙在腰間的銅環上叮噹響。
最裡面那間牢房的鐵欄上有幾處生鏽的地方，牆角蹲著一個人，背靠著牆，膝蓋上攤著一卷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竹簡，正低頭看得入神。
太史慈比一年前胖了一圈。
原先稜角分明的臉現在圓潤了不少，下巴上有了明顯的雙下巴輪廓，原本合身的囚服現在繃在身上有些緊，肚子那一塊鼓出來一個小弧度，看著像是至少胖了二十斤。
人家呂布坐牢是瘦了，這個傢伙卻是直接胖了，這心是有多大啊！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曹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把手裡的竹簡合上放在旁邊，盤腿坐正了。
“來看我死沒死？”太史慈的聲音比一年前中氣足了不少，但那股子硬氣還在。
曹闊蹲在牢房外面，隔著木柵欄看著他，咧嘴笑道：“喲，胖了。”
太史慈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伙食不錯？”
“還行，一天兩頓，稀的稠的都有。”
曹闊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根幹蔥開始剝皮，剝得很慢，一圈一圈地剝，剝完之後把蔥皮疊好塞回袖子裡，然後把剝好的蔥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這才開口說道：“太史慈，你打算在我這兒關到什麼時候？”
太史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回道：“你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
“我在問你。”
“我答不上來。”
太史慈靠在牆上，目光落在牢房角落那隻木桶上。
“我效忠孔北海，孔北海讓我打兗州，我打了，沒打贏，被你們抓了，你要殺就殺，不殺就接著關，我沒別的話說。”
“孔融讓你打兗州你就打兗州，他讓你吃屎你也吃？”
太史慈的嘴角又抽了一下，這一次抽得更厲害，他抬起頭看著曹闊，沉默了幾息，然後這才又開口道：“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難聽就對了，難聽才醒腦子。”
曹闊把最後一口乾蔥嚼完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笑道：“我問你一句話，你實話實說，你這一年多在這牢裡，有沒有想過出去之後幹什麼？”
太史慈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那捲竹簡，竹簡上寫的是《孫子兵法》，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來的。
他摩挲著竹簡的邊沿，聲音有些悶：“想過，想過出去以後回青州種地。”
“種地？你太史慈的刀能種地？”
“不能，但孔北海要是再用我，我還是會去打仗。”
曹闊看著他，沒有急著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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