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母親對旁人向來清冷疏離,同江家的那些親戚甚至都懶得多說一個字。
可她面對悠悠時,眼底那份喜愛與溫柔是藏不住的。
而父親,那個曾經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竟也像個爭寵的孩子,只為博得母親一個眼神。
悠悠在這裡,家裡的氛圍都輕鬆了很多。
她身上彷彿帶著某種柔和的光,能撫平這個家裡沉積多年的那些暗礁與稜角。
江鐸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身旁正低頭認真喝湯的姑娘身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溫熱而踏實。
午飯後,凌書雲和沈詞相伴著去花園散步。
江鶴軒本想跟著起身,被妻子一個淡淡的眼神掃過去,又悻悻然坐回了沙發裡。
六月底的時節,正是百花爭奇鬥豔的時候。
兩人沿著蜿蜒的青石子路緩緩前行,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穿過花叢,有一座古樸的涼亭。
涼亭旁是一汪靜謐的人工湖,湖面上的睡蓮正開得嬌豔,花朵靜靜浮在水面上,宛如沉睡的仙子。
凌書雲拉著沈詞在涼亭裡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上早被人鋪了軟墊,坐上去並不涼。
她望著不遠處一尾躍出水面的紅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悠悠,我當初……最怕你會成為第二個我。”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散在滿院的香氣裡。
“還好,阿鐸有他父親的教訓在前,控制慾並不是那麼強。”
凌書雲轉過頭,看向沈詞,那雙與江鐸極相似的、清冷的眼眸裡,此刻盛著幾分後怕與慶幸。
“否則……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們兩個……兩敗俱傷。”
沈詞望著她眼中的那份真切的關懷,心口軟軟的。
“凌阿姨,”她輕聲開口,聲音清軟而堅定。
“我和江鐸……是互愛互敬的。他尊重我,愛護我,也包容我的選擇。所以,我願意同他在一起。”
凌書雲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像是在確認她話裡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半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幾分釋然,又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
“其實對於阿鐸,”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上的一道紋路,“我並沒有盡到一位母親應盡的責任。”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湖面,聲音低了幾分:“可我依舊希望他過得幸福。”
“悠悠……”
凌書雲說著,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詞放在膝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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