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珩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沈詞卻沒有給他寒暄的機會。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聲音輕而清晰:
“難怪我近日病情有了好轉,原來那藥丸……如此昂貴。”
謝書珩身形一僵。
“謝少爺,”沈詞微微垂下眸,“我知你有曠世之才,將來一定能金榜題名,封侯拜相。”
“你不該為我的病,花費如此多的精力。到頭來,只會落得不忠不孝、耽於美色的罵名。”
她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詞句,再開口時,聲音更冷了幾分:
“而且……謝少爺,小女對您並無情義。將來,也不會有此情意。從今日起,我不會再服用那些藥丸,請您……回京吧。”
秋風穿過水榭,捲起她面紗的一角,露出下頜那一點蒼白的肌膚。
她雖然遮著面紗,可婉拒時清冷的模樣,與上一世在妹妹生日宴上將他擊退的神情,如出一轍。
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謝書珩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卻沒有落在沈詞臉上,而是越過她,投向水榭外那座嶙峋的假山。
“父親大人,”他朗聲道,“您既然來了江南,又何必躲在假山後面聽牆角?露面吧。”
空氣驟然凝固。
片刻後,假山後傳來一聲冷哼。
謝凜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面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他身旁跟著沈知府,沈知府一臉擔憂看向女兒。
“悠悠……”沈知府輕喚一聲,滿目心疼。
沈詞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父親自己無礙。
她看向謝書珩,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或許還有一絲不忍。
謝書珩卻只是笑著,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勁。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頓:
“兒子心儀沈家姑娘,天地可鑑。”
“我留在這裡,皆是我一廂情願,與沈家無關,與沈姑娘更無關。”
“無論她將來是否肯嫁我,我都會留在這裡,看著她吃藥,看著她活。”
謝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手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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