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想了想,緩緩道:“陛下,人的貪慾如高山滾石,一旦起了便再也止不住了,俸祿再高,也填不滿人心的窟窿。”
貪腐這種事,從來都不是俸祿多少的問題,人心不足蛇吞象,給再多的錢該貪的還是會貪,只是多少的問題而已。
這種東西給多了不行,就像李承廷如今的俸祿制度一樣,太多了把官員的胃口養起來了,他們反倒越是貪戀這種權貴的日子,想要的就更多。
給少了也不行,就像老朱給的那點俸祿,官員連自己家裡都養不活了、吃不飽了,他們不貪也沒辦法。
李承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啊,你說得對,人的貪慾是永遠填不滿的。”
他抬起頭,雙目猶如一把沾滿血腥的刀:“所以朕要殺了他們,此次涉案的數千人,要一個不落的都殺掉!”
“許青,你覺得朕做得對嗎?”
許青沉吟片刻,仔細斟酌道:“正所謂民可載舟,亦可覆舟,陛下是這天下之主,而百姓是這天下的基石,只要陛下是為了百姓做的事,那就沒有錯事。”
他沒有直接說對或者不對,而是從另一個角度給出了答案,為了百姓,那就是對的。
李承廷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話朕愛聽,不是那些什麼彎彎繞繞的酸話,民可載舟,亦可覆舟……說得好啊!”
他拍著許青的肩膀,一臉欣慰:“看來你在工部這段時間真的沒有白讀書,真讓你悟出道理來了,這些話便是那些翰林院的進士也說不出來。”
許青拱手:“陛下殫精竭力,臣要為陛下分憂,自然也不能懈怠。”
李承廷擺了擺手,沒好氣地道:“好了好了,這些話說一兩次就行了,聽多了朕總覺得你好像故意敷衍。”
“而且你一個年輕人,學那些幾十歲的老東西說話幹什麼?”
“有點年輕人的樣子行不行!”
許青:“……”
您故意找茬是吧?他乾咳一聲,笑道:“陛下要這麼說,那臣可就不客氣了啊。”
李承廷挑眉:“哦?你要怎麼不客氣?”
許青開門見山道:“陛下您找我到底說什麼事?是不是雁翎衛那邊審問出什麼來了?”
直接問了。
不繞彎子了。
李承廷一愣,隨即哼了一聲:“你小子還挺聰明,沒錯,朕找你就是問這事兒。”
他揹著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過身看著許青,語氣有些複雜:“許青啊,你可給朕出了個難題了。”
許青一臉無辜:“陛下謬讚了,臣昨日險些喪命在賊人手裡,這事兒不上心也不行啊。”
他心裡門兒清。
什麼難題?
不就是柳玉龍的事嘛。
真陽公主的駙馬牽扯進了賑災貪汙案,陛下想殺,又怕傷了女兒的心,所以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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