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的腳步頓住了。
剛才在朝堂上王式瞻慷慨陳詞要斬駙馬的時候,信國公姜明德可是站出來反對的。
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這才退朝多久?怎麼就跟老朋友似的聊上了?
王式瞻臉上還帶著笑,姜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反正看上去不是仇人而是熟絡的朋友。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許青回頭,看見李榮正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
“確實很奇怪。”許青往兩人那邊努了努嘴,“剛才信國公和王中丞不是在朝堂上吵得臉紅脖子粗麼?怎麼這就……”
李榮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兩人,語氣平淡,“你看到的當然是他們想讓你看到的,這也是陛下想要看到的,私下裡這兩人其實還有些交情。”
許青:“……”
合著兩人擱那兒演戲呢?朝堂上吵得你死我活,下了朝勾肩搭背有說有笑?這就是官場?
他想起剛才他們互懟時生動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兩人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所以,”許青試探著問,“之前尚書大人讓我不要跟武勳們來往,也是說說而已?”
李榮轉過頭看他,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你想什麼呢?我那是真心提醒你!”
“你知道這朝堂上分為多少派系嗎?”
許青想了想,不確定道:“文武兩種?”
李榮呵呵一笑:“文武自是各成一派,當中還有太子、齊王之分,這朝堂上絕大多數都是太子的人,還有一部分與齊王沾親帶故……現在明白了嗎?”
許青大概明白了,李榮是不想他這麼早站隊。
他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工部員外郎,在這朝堂上的交鋒中都濺不起水花來,若是踏足其中,一個大浪就能傾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太子和齊王……許青心裡默默記下。
他對這兩位瞭解不多,只知道太子李景硯是嫡長子,齊王李景行是嫡次子,這裡頭居然還有奪嫡之爭麼?
水太深了,許青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小聰明在這些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夠看。
“多謝大人提點。”許青鄭重地拱了拱手。
李榮擺了擺手,正要再說什麼,一個內侍快步走了過來:“許員外郎,陛下傳你去御書房。”
許青和李榮對視一眼。
李榮道:“陛下傳你,去吧。”
許青點點頭,跟著內侍往御書房方向走去。
穿過幾道宮門,走過長長的迴廊,御書房到了。
內侍進去稟報,不多時出來道:“陛下讓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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